历经数日提心吊胆的飞行,天衍宗的舰队终于遥遥望见了那悬浮于云海之巅、气势恢宏的宗门山门。当舰队穿过护宗大阵的光幕,稳稳降落在主峰广场上时,所有幸存的弟子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少人甚至脱力地瘫坐在地,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然而,这股轻松并未持续太久。戒律长老和夜宸第一时间前往主殿汇报,带回来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整个天衍宗高层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西北幽冥战场异变!疑似古老恐怖存在苏醒!吞噬幽冥之力,追击宗门队伍!探查小队全军覆没,魂灯将熄!夜宸亲眼所见,那黑雾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且性质诡异暴戾!
一条条消息如同惊雷,炸得各位峰主、长老面色剧变。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绝非简单的魔气残留或普通魔神复苏,其背后蕴含的危机,可能远超想象!
而在这场高层震动中,一个名字被屡次提及——云小六。
这个以“作”出名、资质“低劣”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歪打正着的内门弟子,她那个能“净化”幽冥之气的石球,以及她最后那误打误撞、似乎能克制黑雾的“呕吐攻击”,都成了高层重点关注和讨论的细节。
于是,刚从飞行法宝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的云小六,就被戒律长老座下的执事“请”到了主殿侧殿的一间静室。
静室内,气氛远不如其名“静”。主位上端坐着面色依旧凝重的戒律长老,旁边是气场冷冽的夜宸。两侧还坐着几位云小六只在宗门大典上远远见过的长老,目光如炬,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云小六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面上却努力挤出最乖巧、最无辜的表情,规规矩矩地行礼:“弟子云小六,拜见戒律长老,夜宸师兄,各位长老。”
“云小六,不必多礼。”戒律长老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将你此次在幽冥战场的经历,尤其是关于你那石球的所有感知和异常,事无巨细,再详细说一遍。不得有任何隐瞒。”
来了!三堂会审!云小六深吸一口气,开始她的表演。
她先从自己如何“心系宗门”、“不辞辛劳”地用石球净化魔气说起,着重描述了石球净化效率之高(隐去自己主要目的是喂饱它),以及后来感知到西北方向能量异常时的“不安”(强调是石球的预警)。
说到被黑雾追击时,她更是声情并茂,将自己描述得弱小可怜又无助,将石球那不受控制的“打嗝”和后来的“呕吐攻击”,归结为“石球净化过度产生反噬”、“情急之下灵力失控导致的意外排异现象”,坚决否认自己有任何主动操控的能力或意图。
“弟子修为低微,实在不知那石球为何会有如此反应。”云小六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灵草园里的小白兔还要纯良,“可能就是……嗯……物极必反?它吸收的杂气太多,遇到更精纯(但她强调石球认为那是‘脏’的)的邪气,就……互相排斥了?”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留意几位长老的神色。戒律长老眉头紧锁,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伪。其他几位长老则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能量相克”、“属性排斥”之类的可能。夜宸则始终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说你那石球,极为排斥那黑雾中的气息,认为其‘肮脏’?”一位须发皆白、擅长炼器与符文的长老抚须问道,眼中精光闪烁。
“是的长老!”云小六连忙点头,趁机抛出自己的“研究发现”,“弟子与石球心神相连,能模糊感知到它的‘喜好’。它似乎对能量的‘纯净度’要求极高。之前吞噬战场残余魔气就有些‘消化不良’,面对那黑雾,更是厌恶至极,宁愿……呃……排出之前吸收的杂质也不愿沾染分毫。”
她没敢说石核有“洁癖”这么拟人化的倾向,只用了“喜好”和“对纯净度要求高”这样相对容易接受的说法。
几位长老再次低声讨论起来。
“若此物真对幽冥之力有如此敏锐的纯净度感知,或许可作为一种特殊的探查手段……”
“但其来历不明,与云小六的关联也蹊跷,不可不防……”
“当务之急,是弄清那西北异变的根源……”
云小六竖着耳朵,隐约听到几句,心里稍微安定。看来,暂时是把关注点转移到石球本身的特性上去了,没太深究她这个“废柴”为什么能驱动它。
最终,戒律长老做了总结:“云小六,你所言我等已悉知。此事关系重大,你这石球需暂时由器堂长老仔细研究一番,你可有异议?”
云小六心里一紧,要把石核交出去?那怎么行!这可是她的“金手指”兼“挑食祖宗”!
她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不舍:“长老明鉴!这石球自弟子入门便相伴,已与弟子心神相连,若强行分离,恐对弟子神魂有损……而且,它似乎只对弟子有所回应,旁人恐怕……难以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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