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巅，无尽云海。
林凡盘坐于浮石之上，巡天镜悬于身前，六色光芒流转。镜面中映出诸天万界的景象——巡天府依旧运转如常，周远早已退居二线，由王岩接手掌管全局；古烈的监察院扩张到三千界面，每日情报如山；柳小莹和苏紫月在内务司颐养天年，偶尔指点后辈。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不知过了多少年，林凡缓缓起身。他抬手一点，一缕神念从眉心分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光，朝下界飞去。
神念穿越仙界壁垒，穿过灵界虚空，最后落入瀚海界南域。
青石镇外，小山丘依旧。
那尊石碑还在，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山脚下的镇子比千年前又大了许多，房屋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水马龙。镇中心那座石像还在，底座上的字被重新描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神念越过山丘，落在后山那处山洞前。
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若非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神念穿过藤蔓，飘入洞中。
洞内一切如旧。三丈见方的空间，干燥的地面，洞壁上的划痕还清晰可见。只是角落里多了一块青石，石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正是当年林凡留下的那本《五行杂元篇》改良版。
神念在洞中飘荡，最后停在洞口。
洞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少年拨开藤蔓，探头朝洞里看。他十五六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脸上带着几分警惕。目光在洞内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这才小心翼翼钻进来。
少年蹲在角落，翻开那本册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看得极慢，每看一页都要反复琢磨，有时盯着一个字能看一炷香。
神念静静飘在一旁，看着这个少年。
少年资质极差，五灵根，比当年的自己还差。但那份专注和耐心，那份小心翼翼的谨慎，像极了自己。
少年看了半天，合上册子，起身走到洞口，探头朝外望了望。确认没人，才钻出山洞，拨开藤蔓，朝山下走去。
神念飘出山洞，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
他在洞口站了许久，最后飘到那块青石旁，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
虚影抬手，在石上轻轻一点。青石表面浮现出几行字：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稳扎稳打，方得始终。
落款空着。
虚影看了片刻，渐渐淡去。
次日清晨，少年又来山洞。他照例翻开册子研读，读完一页，抬头看向那块青石。突然，他愣住了。
青石上多了几行字。
少年凑近细看，一字一字念出声：“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稳扎稳打，方得始终。”
他念完，愣在原地，半晌没动。
良久，少年跪下，朝青石磕了三个头。
“多谢前辈。”
洞外，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念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
他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神念飘过山丘，飘过小镇，飘过那尊石像，最后化作一道灰光，冲天而起。
仙界之巅，无尽云海。
林凡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抬手一点，巡天镜中映出青石镇外那处山洞。少年正盘坐洞中，闭目调息，身前摆着那本翻开的册子。
他看了片刻，收起镜子。
脚下云海翻腾，头顶星空璀璨。他盘坐于浮石之上，一动不动。
远处，一道金光破开云层，直冲天际。那是新的修士在渡劫飞升。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闭目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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