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夏侯渊举起了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五千曹军齐声呐喊,声如雷鸣。
盾牌手开始向前推进,步伐整齐划一,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片冷硬的光芒。
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尖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银白色的波浪。
曹豹在阵前亲眼看着侄儿被一刀斩于马下,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边的亲兵们面面相觑,阵脚开始微微松动。
曹军如一整面铁墙整齐地压过来,盾牌手在前,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一万五千人的徐州军,在五千曹军的第一次冲锋下就开始崩了。
士兵一跑就收不住了,整个方阵像被开水浇过的雪地,从中间开始融化,然后迅速蔓延到全军。
溃兵扔下旗帜和兵器,四散奔逃。
有人被绊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跑着跑着发现跑错了方向,又掉头往回跑,撞上了另一拨溃兵,两拨人挤在一起,哭喊声、叫骂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混成一片。
一万五千人的大军,从列阵到崩溃,不到半个时辰。
曹豹被亲兵架着往后撤,拼命往郯县的方向跑,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溃兵和越追越近的曹军铁骑。
夏侯渊追出去三十里才收兵。沿途留下了上千具倒伏的尸体,从兰陵城外一直铺到通往郯县的官道上,像一条暗红色的长毯。
五千余俘虏们被绳子串成一串,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夏侯渊策马来到这群俘虏面前,低头看着他们冷冷说道:
“全部带到泗水边。”
五千俘虏被押到泗水河边,让他们跪成一排。
刀斧手站在他们身后,举起长刀。
夏侯渊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刀光闪过,五千颗人头滚进泗水,河水的金红色变成了真正的血红。
血水顺流而下,染红了十里河道,河里的鱼翻着白肚子浮上来,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曹操的大军仿佛解开了一切束缚,人性中最卑劣、最残忍的一面在徐州大地上肆意绽放,制造了无数人间惨案。
杀、烧、抢、掠,没有节制,没有底线,没有怜悯,每一样都变得理所当然。
士兵们冲进村庄,见人就砍,见粮食就抢,见女人就扑上去。
抢夺的财物堆在马背上,装不下的就放火烧掉。
坟墓被掘开,棺材板被劈碎,金银陪葬品被搜刮一空,尸骨被抛在野地里,任凭野狗撕咬。
祠堂被推倒,祖宗牌位被踩碎,庙宇被焚烧,神像被推入粪坑。
一城又一城,一村又一村。
彭城郡北部被血洗了一遍。
十余座县城被屠,十余万平民死于刀下。
河里的尸体堵住了河道,水流不畅,血水在两岸之间积成了暗红色的沼泽。
史册记载:曹军所过之处,皆屠之。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自是十余县城保,无复行迹。
下邳的笮融也趁火打劫。
这个徐州第一大军阀听说曹操大军压境,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觉得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他带着他的五千佛兵,冲进下邳城中富户的宅邸,一家一家地搜刮金银珠宝,然后将搜刮来的财物装上马车,纵火烧了那些宅邸。
他还顺手屠了几个富人聚居的里坊,杀了数万人。
不是为了报仇,纯粹是为了灭口和夺财。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带着庞大的车队南逃广陵,临走时还放了一把火,把下邳城烧了个精光。
秩序在崩溃,人性在泯灭,徐州西部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但得益于江浩的提前安排,这场灾难的规模被缩小了。
情报司和糜竺先前的疏散工作,让大约四万百姓提前离开了。
之后屠杀真的发生了,之前的预言成真,十余万百姓在恐惧的驱使下仓皇南逃。
粗略估计,比原历史时空少死了约二十万人。
陶谦接到关于曹操屠城的军报时,正坐在郯县城头的望楼里。
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头发乱成一团。
军报是从彭城逃出来的一个校尉送来的。
校尉浑身是血,甲胄破烂,跪在陶谦面前时还在不停地发抖。
他的话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但陶谦听懂了每一个字。
彭城失守了,曹豹败了,兰陵丢了,夏侯惇在彭城屠城,泗水被尸体堵住了。
校尉说他亲眼看到一队曹兵冲进县城,把所有人赶到城墙根下排成一排,然后用长矛挨个捅过去。
捅完了还在尸体上浇油放火,烧得整条街都变成了焦炭。
陶谦听完,身子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面前的舆图上,将彭城的位置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的身子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椅背上。
那口血吐出来之后,他脸上的皱纹忽然深了许多,眼窝也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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