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辅被两个军士架着胳膊拖了进来，整个人也像被抽了魂。进了门，军士一松手，他就像麻袋一样瘫跪在地上，双眼涣散地盯着桌角某处，一动不动。
顾溥坐在书案前，就那么看着他。他想起第一次见李辅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刚从外地调回京城，意气风发，在演武场上挽弓射靶，三箭全中红心，引来一片喝彩。如今……，顾溥沉声道：“李辅，跪好，回话。”
没有反应。李辅还是盯着某处游神在外。
顾溥眉头微蹙，瞟了秦陌一眼。秦陌会意，上前，在他肩头某处穴位一点。
李辅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像被火烧了一样，整个人弹了起来，又摔了下去，在地面上翻滚起来：“啊……啊……痛痛痛……啊……！”
顷刻间，汗水就从他发际尖流出。
秦陌俯身，又在另一处穴位上点了一下。
李辅身子猛地一松，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慢慢爬起，重新跪好，那双涣散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焦距。
顾溥看着他，沉默片刻，才开口：“本侯问你，你与曹颖儿，是怎么相识的？又是为何将她扶正？”
李辅低着头，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道：“七年前……我还在永州卫所时，有一日休沐，去城里一家茶楼喝茶。那茶楼里有个戏班子，唱的是南边的小调，班子不大，人也不多，当家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就是……就是她。”
说到‘她’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她那时候不叫曹颖儿，有一个花名，叫……叫什么来着？嗯……我……我给忘了”。
李辅苦涩地摇了摇头，继续道：“她当时在台上唱了一出《玉簪记》，扮相好，嗓子也好。下了台就……就找人引荐，就……就这么认识了，后……后来，一来二去，就……就……”李辅没有说下去，可那省略掉的内容，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你当时可是与长乐定了亲？”顾溥脸色不悦道，他真替长乐感觉不值。
李辅吓得身子一抖，背弓的更低了些：“是……是，那时已经定亲一年多了，婚期将近……”
“后来呢？”
“后……后来，我……我调回了京城，就忙着备婚、办差，就……就把她给忘了！”
小满听得狠狠挖一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虽然曹颖儿罪大恶极，但这个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哼！
李辅继续往下说：“可……可是我才成婚不久，她就找上门，还说怀了我的孩子，我……我当时吓死了，徐家是什么人家？魏国公府，而且长乐才进门，我……我哪里敢将这事传出去，就与母亲商议，在城外租了个宅子，安排一个婆子照顾着，想着等孩子生了，再做打算！”
听到长乐，小满就忍不住追问：
“长乐生病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也与曹颖儿有关？”
“啊！”李辅被这话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道：“没没没，绝对没有，曹氏虽身份低微，但还算听话，不闹，也不提名分，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好一个不争不抢，一个不争不抢的女人，你也敢顶着被魏国公府责难的可能，纳了她，还扶正她！”
“我……我……”李辅抬眸看向小满，眼里也闪过疑惑，是呀，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当时就这么心甘情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小满也没让他再纠结，继续问道：“不用想了，我再问你，曹颖儿可是给你吃了什么药丸？”
“药丸！？”李辅皱眉思索。
“连吃几天那种？”
“连吃几天？！”李辅眉头渐渐松开，突然想到：“有，一次我受了外伤，她就给了我她们戏班秘制的筋骨丸，还说她们那些武生吃了这个，对外伤有奇效”
“多久的事儿？”
“多久，嗯……，那时好像她还大着肚子，妙音还没出生，对，两个月后妙音才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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