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两位曾经的学生,现在的同行者:
“对我来说,名字被记住或不记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做的事被看见了,山区孩子的需要被看见了,老人的智慧被看见了,普通人的互助被看见了。至于功劳归谁——就像分阳光,你多一点,我少一点,太阳本身并不在意。”
林默若有所思:“所以您不打算趁机扩大影响力?”
“影响力不是‘扩大’的,是自然延伸的。”昭阳说,“强求的扩大,就像吹气球,越大越薄,最终会破。自然的延伸,像树根生长,慢,但扎实。”
周婷眼眶微红:“您总是看得这么透。”
“不是看得透,是经历过。”昭阳轻声说,“年轻时我也渴望被认可,渴望证明自己。后来发现,那些渴望像无底洞,填不满。反而当我不再需要证明时,真正的力量才生长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开,是几年前的字迹,有些凌乱:
“今天又有三人加入‘心灵家园’。我既高兴又焦虑——高兴的是能帮助更多人,焦虑的是怕自己能力不够。顾川说我背负太重,我承认。我太想做好这件事,反而失去了做这件事的初心。”
她把笔记本递给周婷和林默看:
“这是四年前的我。现在回头看,明白问题在哪了吗?”
林默看着那些字迹:“太用力了。”
“对。”昭阳合上笔记本,“就像握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现在我知道,松手,让沙子自然留在手心,反而能留住更多。”
周婷长长舒了口气:“我好像懂了。所以我们也不必为报道的事焦虑,对吗?”
“对。”昭阳微笑,“继续做你们该做的事。有人关注是好事,但别被关注带着走。记住你们为什么开始——不是为了被报道,是为了那些需要被听见的人。”
送走周婷和林默后,昭阳站在阳台上。夕阳西下,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淡紫。城市开始亮起灯火,一盏,两盏,渐渐连成星河。
她知道,随着报道的传播,接下来会有更多关注、邀请、期待涌来。但她已经决定:不迎不拒,只是如实地做自己。
真正的“归零”,不是抹去所有成就,而是在任何成就面前,都能回到初学者的心——新鲜,好奇,不执着。
第二天,昭阳接到了一个特别的电话。是母亲打来的,声音有些犹豫:
“阳阳,你二舅今天来家里,带了那份报纸……他说你现在出息了,想请你帮他儿子的公司做个心理健康顾问,薪酬好说。”
昭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嬉戏的孩子:
“妈,您帮我谢谢二舅的好意。但我现在不接商业咨询。”
母亲顿了顿:“你二舅可能会不高兴。他说,亲戚里好不容易出个名人,该互相帮衬。”
“妈,”昭阳声音温和但坚定,“我不是名人,我是您女儿。我能帮的,是在他们需要心灵支持时倾听。但商业合作,不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传来母亲释然的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我原话转达。其实妈也不希望你太累,现在这样挺好。”
挂断电话后,昭阳感到一丝淡淡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被各种期待拉扯的感觉。即使是她,也需要不断回到中心,才能不被带偏。
她决定去“心灵家园”的院子走走。那里现在主要由志愿者维护,她已很少过去。
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石桌上落了几片,她轻轻拂去,坐下。这个位置,曾经坐过多少迷茫的人,流过多少真诚的泪,有过多少温暖的拥抱。
“昭阳老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昭阳转头,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背着双肩包,眼神有些躲闪。
“我是看了报道找来的……我叫小雨。”女孩手指绞着衣角,“我抑郁症三年了,试过很多方法,都没用。看到报道说您这里……我不知道该不该来打扰。”
昭阳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小雨迟疑地坐下,始终低着头。
“这里没有老师,只有朋友。”昭阳说,“你想聊聊什么?”
“我……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小雨的声音开始哽咽,“大学毕业两年,换了几份工作都做不好。不敢交朋友,怕被嫌弃。每天醒来就想哭,觉得活着没意思……”
昭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安慰,只是全然地倾听。
等小雨说完,昭阳才轻声问:“这三年,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小雨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养了只猫……它需要我喂。还有,每周给我妈打电话,假装我过得很好。”
“看,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昭阳说,“在最难的时候,你还在照顾生命,还在顾及母亲的感受。这不是失败,这是很深的善良和韧性。”
小雨的眼泪涌出来:“从来没人这么说……大家都说我脆弱,说我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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