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青黛。”沈青崖接过锦囊,握在掌心。锦囊还带着小姑娘怀中的温热。她看着沈青黛瞬间绽开的、灿烂如朝阳的笑容,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又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小片。
“阿姐喜欢吗?”沈青黛迫不及待地问。
“喜欢。”沈青崖点了点头,语气是难得的肯定。她将锦囊仔细收入袖中,想了想,又补充道,“绣得很好。竹叶……很有生机。”
这算不上多么高明的夸赞,却让沈青黛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小脸兴奋得通红。“真的吗?那我下次给阿姐绣个更好的!”
这时,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与宫中内侍已恭敬上前,打断了这短暂的姊妹叙话。沈青崖恢复了长公主的端凝姿态,对沈青黛道:“你先回宫吧,莫让淑妃娘娘担心。改日……阿姐再去看你。”
“嗯!”沈青黛用力点头,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她几眼,才在宫女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沈青崖目送那鹅黄色的娇小身影消失在马车里,才转身,在众人簇拥下,登上属于自己的华盖马车。
车厢内,沉香袅袅,隔绝了外间的喧嚣。她独自坐着,袖中那枚小小的锦囊,存在感异常清晰。
她将它拿出来,摊在掌心,细细端详。粗糙的针脚,别扭的竹叶,却透着一种笨拙的真诚。平安符的檀香幽幽散发出来,混合着锦缎本身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似乎也给母妃绣过什么。具体绣的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也是这般笨拙,满怀期待地捧到母妃面前。母妃是怎么说的?好像也是这般,温和地接过,仔细看了,然后笑着说“青崖有心了”,珍重地收了起来。
那时她心中是何等雀跃与满足。
原来,这种基于“存在”本身的、简单的“给予”与“珍惜”,她并非从未体验,也并非从未给予。只是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被她刻意遗忘、或归类为“孩童天真的游戏”,不再赋予意义。
是她自己,用一层名为“权谋现实”的厚茧,将心灵包裹起来,隔绝了这些细微却真实的回声。
谢云归的野茶,青黛的锦囊,甚至茯苓每日不厌其烦的提醒添衣、巽风沉默却始终如一的守护……这些点点滴滴,是否都是指向她“存在本身”的珍惜回声?
而她,却一直选择性地“听不见”,或将其解读为“职责所在”、“利益相关”。
因为她不相信,自己作为“沈青崖”这个人本身,值得被如此珍惜。
也因为她吝于,以同样真实的“存在”,去回应这些回声。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微微颠簸。沈青崖将锦囊重新握紧,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实体。
心湖中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触及了许多久已沉寂的记忆与感受。
她想起离京前,皇兄在御书房单独见她时,除了交代公务,最后似乎也叹了口气,说了句:“此去艰险,青崖……务必保全自身,早日归来。”那时她只当是帝王对有用臣子的例行关怀,如今细品,那声叹息里,是否也有一丝属于“兄长”的、难以言说的担忧?
她想起巽风每次领命时,眼中除了绝对的忠诚,是否也曾有过对她以身犯险的、不易察觉的不赞同?想起茯苓夜里为她留的那盏灯、晨起备好的那盏温茶,除了仆役的本分,是否也掺杂了更私人的关切?
甚至……想起谢云归。想起他那些偏执疯狂背后,那种将她视为“唯一真实坐标”的、近乎绝望的依赖与守护。那固然扭曲,但内核里,是否也是一种将她从“符号”还原为“活人”的、极致而笨拙的“珍惜”?
原来,回声一直存在。
只是她关闭了自己的接收器。
也关闭了自己的发送器。
马车驶入公主府高大的朱门。熟悉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一切似乎都与离开时无异。
但沈青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她下了马车,站在庭院中,秋阳正好,桂花香气馥郁。
茯苓上前,轻声问:“殿下,是先更衣歇息,还是……”
沈青崖抬了抬手,止住她的话。她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她生活了多年、却仿佛从未真正“生活”过的府邸,扫过垂手恭立的仆役,扫过廊下静静盛放的秋菊。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后数步之遥的谢云归。
他正垂眸静立,等待吩咐。阳光落在他肩头,将青衫染成淡淡的金色,侧脸轮廓在光晕中显得平和而清晰。
沈青崖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庭院:
“谢云归。”
谢云归立刻抬眼,应道:“臣在。”
“清江浦一案,你居功至伟。”沈青崖语气平稳,如同在朝堂上陈奏,“本宫会向陛下具实呈报。你且先回府休息,三日后,自有封赏旨意。”
这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谢云归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垂首道:“谢殿下。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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