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白桃低头看着他的头顶,看了一会儿,然后将一张帕子扔在他面前的石砖上。
“舔干净。”
长老慢慢弯下腰,伸出舌头,开始舔帕子。
他舔干净了。
乔白桃看着他舔完最后一下,把那几颗碎银子丢在他面前——“赏你的。
拿着。
现在滚。”
长老捡起那几颗碎银子,攥在掌心,踉跄着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时,乔白桃忽然叫住了他,走到他面前,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对了。
当年那个‘地摊货’肚兜,我留着的。
如今挂在鉴宝阁的内室密阁里。
每次有贵客来,我就带他们去参观——说这是乔某人第一笔换来的本钱。
投的是碎银子,回报是一座鉴宝阁。”
她退回椅边坐下,端起茶盏,对着还站在门口的长老摆了摆手,“下回再来玩啊。
不过下回——要提前递帖。”
乔白桃在鉴宝阁的内室密阁里挂了一面“履历墙”。
墙上不是她的鉴宝业绩,是她这辈子睡过的所有人的名号,按修为境界从低到高排列——元婴及以下用铜牌,化神用银牌,大乘用金牌,渡劫境以上用玉牌。
名号后面标注了此人给她带来的资源、人脉、权势增量,以及最终结局。
大部分人的结局是“已被反噬”,少数是“仍在服役”,极少数是“待定”。
每一块牌子背面都刻着那个人在她床榻上说过的话。
她每日清晨进内室密阁时会在那面墙前站一小会儿,她说这叫“温故知新”。
她晚年收养了十二个义女,每个都是从各处捡回来的——有被卖到青楼的,有被师门抛弃的,有和当年的她一样被人当狗打发出门后蹲在巷口哭的。
她教她们如何用身子换取本钱,更教她们如何在换取本钱之后用换来的资源反过来把那些付过钱的人踩在脚下。
她把十二个义女的名字依次刻在履历墙最下方的铜板上,板上的字是刚刻的,下面是还未打通的凹槽,连接着更上层的位置。
她说:“总有一日,你们的名字会挂上金板。”
乔白桃每年举办一次“乔氏鉴宝会”,表面上是鉴宝易宝,实际上是交易“把柄”。
她在鉴宝会上展示的都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最隐秘的丑闻铁证,买家竞拍这些铁证,买回去之后可以用来挟制铁证的主人。
这些铁证的主人有八成曾经是乔白桃的“客人”。
鉴宝会进行到最高潮时,乔白桃会亲自登台,拿起最新竞拍的玉简,对着满堂宾客微微一笑——“这是某大宗门长老当年在我耳边说的原话。
起价:他当年付给我过夜费的三十倍。
老规矩——他本人不得竞价,但可以在鉴宝会结束后到后堂找我,有折扣。
凭证是他当年送我的那枚碎银子上的牙印。”
南宫毒的毒,不在功法的狠辣,不在手段的酷烈,而在报复的延迟。
她信奉一个道理:君子雪恨十年不晚,但她是女子,女子雪恨,二十年、三十年、生生世世都不嫌晚。
她不会在你最强盛的时候对你下手——她会等。
等你高升了,等你娶亲了,等你的孩儿会走路了,等你的人生已经圆满到只剩最后一笔的时候,她才会现身。
然后她会当着你的面,一笔一笔地把你的人生活成你不忍卒读的惨状。
她的名言是——“我从不恨任何人。
恨太耗神。
我只记。
每一条账,记在账册上。
每十年翻一次,哪条账到期了,就去收。”
她的功法名为《万毒心经》——一部需要将自身浸泡在仇恨中才能修炼的邪功。
她将仇人的名字刻在自己的骨头上,每刻一笔,骨头便吸收一丝骨髓中的怨恨之气,将其转化为毒煞。
仇人越多,刻字越深,毒煞越烈。
她的左臂骨上刻着三十二个名字,从肩胛到腕骨,密密匝匝,层层叠叠。
每完成一个复仇,她便将对应的名字从骨头上刮去——不是抹掉,是用刀一片一片刮掉骨面上的刻痕。
刮骨的过程极痛,但她从来不哼一声,她说这种痛比当年被锁在柴房里等死的痛轻多了。
她喜欢看着自己的骨屑落在白布上,沾着旧毒和旧血,然后她把骨屑收集起来炼成一颗新的毒药——这颗毒药没有解药,因为它本身就是解药。
她的秘术叫“毒脉共生”。
她将自己体内的毒煞分出一缕,植入另一个人体内,与之建立共生之契。
共生之后,两人共享毒煞的威能,也共享毒煞的反噬。
若她受伤,共生者也会同样受伤;若共生者陨落,她也会承受同等伤害。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风险极高的禁术——但南宫毒将它用在一个极其恶毒的用途上。
她将毒脉共生术施在仇人的后代身上。
她不会杀他们——她只是让他们替她分担毒煞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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