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义庄的途中，冯叶将队伍被引至一条狭窄的巷弄前。
巷子幽深，仅容三人并肩，两侧是高大斑驳的封火墙，雾气在其中沉淀，仿佛凝滞的灰水，散发出比别处更浓重的阴寒气息。
冯叶在巷口停下，手杖轻点地面，拦住了众人。
他没有看向巷子深处，而是回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前面是条近路，直通义庄后院。”他的声音不高，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里面有‘东西’，不止一个，不止一种，而且懂得配合。”
他顿了顿，给出了选择：“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我们绕路，从镇子南边的染坊区过去，路远一倍，可能会碰到更多零散邪尸，但不太容易遇到这种成建制的。第二，走这里，快速通过，但要正面碰一碰里面的‘硬钉子’。”
他的目光落在郑臻荣身上，也扫过赵强、钟晓莹等人：“选哪条，你们定。我提醒一句，如果选第二条，我只负责用这个。”
他掂了掂左手上的一把手弩：“我只会在关键时刻，救你们一命。或者，开口提点一句。剩下的，看你们自己运气够不够好了。”
选择摆在了小队面前。
郑臻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这段时间来，冯叶与他们的交际片段。
从游戏开始就消失，再听从指示前往客栈；再从客栈地窖，冯叶让他独自对付那只变异屠户邪尸，到现在沿途清理邪尸时，对方总是留下最难缠的部分让他们小队磨合，自己只在生死关头出手兜底。
冯叶一直在引导他，或者是他们，这个念头很清晰地冒出来。
郑臻荣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屠刀的刀柄。
只是冯叶表面展现的实力就远在他们之上，若想快速清理所有噬魂幡，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根本不需要带着他们这群拖后腿的人。
可他没有，反而一次次给他们练手的机会，甚至把击杀精英怪的奖励也直接给了自己。
为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地窖开始，冯叶就没让他打过“无意义”的仗。
每一次遭遇，敌人的数量、武器、站位，都刚好卡在他和队伍能力的边缘。
多一只，可能就会遭遇损伤；少一只，又练不出东西。
冯叶自己出手极少，只在小队遭遇偷袭或围攻时补位，像在…… 测试他们的极限。
更早之前，在客栈处理姚刚时，冯叶让他做决定；面对NPC分配争议，冯叶沉默，不参与任何一方；甚至把屠户的刀给他，也说得理所当然——“你单刷的，奖励理应得的”。
郑臻荣看向站在那里冯叶，冯叶正对着他们，背后的巷子又是他给予的一道考验。
冯叶的行为，更像是一个教官，一个在有限条件下，试图尽快让手里这支小队变得更有用、更坚韧。
这是他第四次游戏，团灭前的同伴可没有说过，补充的新人当中会出现这种身份神秘的“新人”。
团灭……对了！
难道因为自己的队伍团灭了，而自己，因为自己是这次游戏中唯一的“老玩家”，所以出现了一个类似“引导者”的角色出现在这场游戏中吗？
而他被选为了新队伍的“重点培养对象”？
胳膊被人碰了一下，让他从思绪中回过神。
钟晓莹问道：“在想什么？大家决定听你的。”
郑臻荣压下心头的疑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暂时压下心头的猜测，他很清楚，冯叶不会一直替他们兜底。
那个站在高处的人，终究是要离开的。
而剩下的人，必须有人站出来扛起队伍的责任。
不管冯叶的目的是什么，有一点是肯定的——跟着冯叶的引导走，他们活下去的概率更大。
而且，他也不想一直依赖别人。
冯叶能护着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只有自己真正变强，才能在这个鬼“游戏”里掌握自己“活”的主动权，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郑臻荣和赵强、钟晓莹快速交换了眼神。
他又看向身后稍显疲惫但已与昨日不同的队员们，他们都没有退缩之意。
郑臻荣走向冯叶，在对方身侧停下，也望向雾气渐散的巷子口，
“我选择走这里。”郑臻荣吸了口气，做出决定，“既然冯先生您能在最关键时托底，我们……想试试这根‘硬钉子’到底有多硬。也该看看，咱们自己拧成一股绳，有多大劲儿。”
冯叶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郑臻荣握紧了刀柄。
这就够了。
“好。”冯叶收起弩，只淡淡应了一声，一个翻身跃上了一旁的高墙，让开了道路，“记住，它们不是怪物，是受过训练的‘兵’。”
队伍依然保持先前的紧凑阵型，众人踏进巷弄，浓重的压抑感瞬间扑面而来。
走了十几米，前方雾气翻涌，三道高大身影轮廓浮现，步伐沉重而整齐地逼近——持盾持斧者居前，长枪居中，重刀押侧。
穿着官兵戏服，这是邪尸兵。
“散开！别被堵死！”赵强厉喝，战斗骤然爆发！
盾牌猛撞，郑臻荣与赵强凭经验向两侧闪避。
然而这一次，长枪的刺击更快更刁，直指郑臻荣闪避后的空档！
郑臻荣勉强拧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手臂酸麻，屠刀几乎脱手。
“枪随盾动，预判你们躲闪！”冯叶冷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音调不高，却穿透兵刃交击声。
郑臻荣心头一凛。
另一边，重刀已趁着赵强跃起躲避下劈的时机，封堵其落点，短斧紧接着削来！
钟晓莹试图援护，短刀刺向持盾者肋下，却被对方盾牌精准一斜，轻松挡开，长枪回抽，顺势扫向她腰间。
“盾护枪，刀补位。别拆着打，逼它们互相妨碍！”冯叶的提示再次响起。
郑臻荣瞬间明白了。
他不再试图单独应对长枪，而是猛地向前一个踏步假动作，诱使长枪刺出，随即不顾身后风险，矮身疾扑，屠刀狠戾地横扫向持盾邪武尸的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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