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前的血色僵局,进入了第五天。
对于进攻方的闯军而言,每一天的停滞,都意味着士气多一分低落,粮草多一分消耗,伤口多一分溃烂,绝望多一分蔓延。
大营上空的阴云,仿佛也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中军御帐内,气氛比帐外更加压抑。
李自成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焦躁雄狮,背着手,在铺着地图的案几前反复踱步,沉重的靴子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敲在帐内诸将的心坎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连续的战事不利和巨大的伤亡,早已将这位“新顺皇帝”登基时的意气风发消磨殆尽,只剩下濒临绝境的狂躁和一种被欺骗、被辜负的暴戾。
刘宗敏伤势未愈,脸色蜡黄地坐在一旁,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
李过、田见秀等高级将领垂手肃立,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牛金星则微躬着身子,站在李自成侧后方不远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忧心忡忡的忠臣模样,只是那低垂的眼睑下,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光芒。
苏俊朗站在武将队列的末尾,他明显清瘦了许多,脸颊凹陷,一身原本合体的天工院制服显得有些空荡,沾满了洗不掉的硝烟和尘土痕迹。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仿佛在研究那并不存在的地图纹路,实则心中早已是波澜万丈,充满了无力感。
“五天!
整整五天了!”
李自成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两把刀子,狠狠地扫过帐内众人,最终定格在苏俊朗身上,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苏院长!”
这一声喝问,让帐内空气骤然一紧。
“你的铁甲车呢?
你那无坚不摧的‘铁犀’何在?
你那刀枪不入、以一当百的‘神兵’何在?!”
李自成的手臂猛地挥向帐外山海关的方向,语气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苏俊朗脸上,
“为何连日攻关,寸步未进!
反而损兵折将,士气低迷!
那关宁军和东虏,依托坚城,越守越稳!
你告诉朕!
你那日说的破敌利器,难道都是戏言不成?!”
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充满了怨毒和失望,与数月前在洛阳时对苏俊朗那种近乎迷信的倚重和信任,已是天壤之别。
苏俊朗心中叹息,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上前一步,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悲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客观,躬身回道:
“陛下息怒。
非是臣下不力,实是战局有变,情非得已。”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李自成那喷火的眼神,条分缕析地陈述现实:
“其一,敌军据守山海关天险,城高池深,火炮箭矢充足,且以逸待劳,我军仰攻,本就处于劣势。
其二,臣所制诸般器械,连日血战,损耗极大。
‘铁犀’战车已全部损毁,‘雷龙吼’(加特林)枪管炸裂,弹药告罄,急需时间补充修整。
其三,‘龙雀’锐士(基因战士)虽勇,然连番恶战,身体透支过巨,强行催谷,恐再生失控之祸,危及全军,故臣建议慎用,非到万不得已……”
“够了!”
李自成极其不耐地打断苏俊朗的话,脸上肌肉抽搐,厉声喝道,
“又是损耗!
又是修整!
又是慎用!
苏俊朗,朕的数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多少粮草?
天下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朕?
朕等得起,这大顺的江山等不起!”
他逼近一步,死死盯着苏俊朗,语气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左一个理由,右一个困难,莫非……你已技穷?
当初在洛阳夸下的海口,如今都成了镜花水月不成?!”
“技穷”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俊朗心上。
他知道,这是最致命的指控。
一旦被坐实,他之前所有的功劳都将被抹杀,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牛金星,觉得火候已到,该他出场了。
他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对着暴怒的李自成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公允”和“忧虑”: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他先劝慰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看似在为苏俊朗开脱,实则字字诛心,
“苏院长连日操劳,臣等有目共睹。
或许……或许真如苏院长所言,已尽全力。
然,臣尝闻,奇技淫巧,终有穷时。
昔日光武皇帝昆阳之战,以弱胜强,亦赖天时、地利、人和,岂是全仗那霹雳车之利?”
他巧妙地将苏俊朗的“科技”贬低为“奇技淫巧”,并暗示其效用有限,甚至可能不如古人。
接着,他图穷匕见,将矛头引向了战略层面,也间接坐实了“技穷”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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