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情况记录在背后，转身离开。
萧尽霜坐在病床旁，只觉得一切太过荒谬。
那句“好”落下以后，白玦重新闭上眼不再出声，萧尽霜也不好开口再说些什么刺激他。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几个时辰，整个病房安静的诡异。
晚饭过后，白玦转身去洗手间洗手。
可他太安静了，萧尽霜放心不下，便也跟了过去。
白玦站在镜前，洗完手，又取过湿巾擦了一遍脸，动作甚至有些认真。
萧尽霜站在不远处，镜子映出他的模样，冷峻的脸庞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
等白玦准备离开，才低声开口：“阿玦，你别这样…求你…配合治疗…”
“什么？我在住院啊？”白玦抬起眼，慢慢走到他身前，微笑着伸出手从他的胸膛一路划到他的外套口袋，指尖一勾，兜里的手机被他瞬间勾出。
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转，音频曲线连绵起伏。
白玦点下暂停，删除，对着萧尽霜晃了晃，缓缓放回他的外套口袋：“看不出来，一向正直，说一不二的萧支队长也有喜欢偷偷录别人上洗手间的喜好。倒也不用这样，你喜欢看，我给你录个超清视频也行，你知道的，我不介意这些。”
萧尽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确实想刺激白玦让他主动承认，想让医生听见，想让这场评估照常进行，而不是被他一笔带过。
可他的初衷也只是想让白玦配合治疗。显然，眼前人对他的误会更深。
“录音的事，我可以道歉，我只是…”
白玦笑笑：“你只是想证明给他们看我有病。”
“不是你想的那样…”萧尽霜伸出手想要抱他，可白玦却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哪样？怎么？你怕我死啊？”
“……嗯。”
“哦那确实挺稀奇。”白玦整理了一下衣服：“萧尽霜，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你完全不管不顾把我丢在二楼，等我真差点死了，活下来，现在又来跟我说怕我死？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忍住不笑的？反正我是忍不住。你说你可以道歉，那他们呢？他们道歉了吗？没有。他们到现在估计还觉得我被停职是罪有应得，觉得我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如他们所见，我确实是。”
“二楼后续处置结果，我会继续跟进…也会…让他们写情况说明和道歉…开录音是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认。可我是真的怕…我怕我又一次来不及…”
“呵。”白玦勾了一下嘴角，头也不回推开门。
路过护士站时，还礼貌打了几声招呼。
二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度过一整天。
观察期结束，白玦如愿以偿成功办理完出院手续。
绚烂的晚霞漫过天际，就像一场盛大而热烈的篝火狂欢，恨不得将黑夜彻底点亮。可太阳终将落幕，再绚烂的火光也会熄灭，黑夜终将来临。
白玦走到主驾驶，主动接过萧尽霜手里的车钥匙启动引擎。
到家后，也不管萧尽霜在后面呼唤，径直走向隔离缸。
最胖的那条锦鲤察觉到人类的靠近，不仅不躲，反而凑到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向他讨食。
萧尽霜从身后抱住他时，白玦刚把药水滴入最后一个隔离缸。
“对不起……”
萧尽霜紧紧贴着他，温热的呼吸洒在白玦颈侧，一滴滚烫的触感落在他的皮肤上。
白玦怔了一下，湿润的触感接连砸在他的皮肤上，灼得厉害。
“阿玦…对不起。”
白玦虽倍感诧异，却还是压着声音说：“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只要我不想，没人能做到。”
“我知道…我没想逼你…可是…”萧尽霜的手骤然收紧，脸埋进他的肩头，声音也变得不稳：“不是马上新年了吗… 不是说好要去办婚礼…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是你先放弃我的，我只是不想再耗下去了。大家都累，何必呢，我死了你也解脱了。”
白玦伸手点了一下水面：“我爱你这件事确实不假，如果你还认为这算爱的话。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不后悔。但我没办法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我承受不住一次次活下来，再一次次看你抛弃我的结果…我没有想很多，也没有很高的要求。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是想跟你有一个未来…如果你活到100岁，那我就尽量活到96……”
白玦慢慢收回手，闭上眼：“可是的选择，一次次的告诉我，我们没有这样的未来。既然你早晚会离开，倒不如让我先死。死在我最幸福的时候。我死了以后，就不会再知道你不顾自己安全去救别人了…我也不会那么难过…我确实是懦夫…”
“我气的不是你没来，我只是忽然明白，不管我做什么，都阻止不了危险会发生在你身上。我进去，不是因为我有多伟大，也不是因为我想救那些人，我只是想让你的风险降到最低。可你还是进去了，你进去以后，换了个地方，继续你所谓的职责。我只想知道，我算什么，我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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