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霜一时失神，很快便反应过来白玦在说什么，轻叹一声：“不了。”
“为什么。”白玦眨了一下眼，语气明显失落。
“没有了。”
“哦，可以不戴。”
见萧尽霜蹙起眉头，白玦几乎是立刻解释：“我没跟其他人谈过，上次体检也没问题，所以——”
话音未落，萧尽霜直接抬手捂住他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尽霜捂得谨慎，白玦的大半边脸颊被挡住，只露出那双潋滟又无辜的双眸。
萧尽霜顺势捏了捏白玦的脸颊，无奈道：“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白玦靠在萧尽霜怀里沉默一瞬，郑重其事地解释：“我不是临时起意。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不想你把情绪闷着。”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停车场到家，我不喊你，你也没主动和我说话，我不是三岁小孩，看得出来的。”
白玦的眼眸很清澈，说出的话却格外直白露骨：“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不太擅长解决问题，很多事情我其实捉摸不透，对你的感情也是。在我看来，我对你，好像全都是投射、依恋、情绪索取、控制和防御。总之，这段感情，是不纯粹的。所以，是我亏欠你，这我知道。但我也有在努力学怎么真正爱一个人。如果你觉得这解决不了这个隔阂的话，我们可以换一种，只要能让你好一点，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听你的。”
那幅蓝色的荷花，不仅是萧尽霜，还有白玦的情绪。
“……你说的这些，是正常亲密关系的组成部分。感情本就是‘混合动机’，而‘纯粹’，是理想化标准。你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是我们都在互相索取，互相给予，在这些过程共同建立连接。你只是站在观察者的角度，爱的同时优先分析爱。爱不需要总是理性，也不需要把每一个情绪都解释清楚。”
萧尽霜一手轻抚着白玦的后脑，一手揽上他的手臂：“就像你知道你喝的奶茶，含水、含糖、含咖啡因、茶多酚等其他化学添加剂，你不会去深入研究它们的占比分别是多少。而这些，并不影响你选择它。爱不仅有心理结构，还有情感体验。你觉得亏欠我，是因为你把‘觉察’变成‘自我审判’，把我放在‘付出’地位置。”
“可我确实什么也没为你付出过…就连现在也是我在向你索取。”
“我问你，现在是你强制要求我抱的吗。”
“啊…？”白玦思维一滞。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回答，确实是萧尽霜主动抱的，只是承认这个回答，就相当于承认他总是在索取这个命题是一个伪命题。
白玦就这么耗了几秒，然后在萧尽霜的眼底下用力点头。
“……”萧尽霜不由失笑，手一点没松，眉眼却藏不住那份无计可施的无奈。
下一秒，他手臂一收，往白玦的后膝窝一绕，直接打横抱起身。
像脚下的阶梯瞬间坍塌，失重感瞬间席卷白玦全身，偏偏萧尽霜像是要把人往外抛般，故意向上带了一下，“威胁”道：“想清楚再回答。”
白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脸颊埋进萧尽霜的颈窝，张开双手紧紧搂住他的后颈，整个人像蚂蟥般牢牢挂在萧尽霜身上。
“现在是什么。”
白玦抬头瞪他，不服气地说：“现在是你气急败坏，欺负我。”
“嗯，我放手了？”
白玦双手抱得更紧，一副视死如归又倔强地回：“就是我。”
“行。”萧尽霜也不和他逞口舌之快，托着人慢慢坐回，后背抵上沙发背。
“那…现在可以了吗…”
“不了，身体没养好，昨晚才睡过去一次。”
萧尽霜拒绝，不仅是因为没有准备，当他毫不费力把白玦从地上抱起时，他终是于心不忍。
“我可以的。”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
白玦偏开眼：“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去准备晚饭。”
见他一脸失落，萧尽霜最终还是无奈妥协，拇指拂过他的脸颊：“难受立刻告诉我，哪怕只有一点。”
白玦“嗯”了一声，扬起头贴上萧尽霜的嘴唇。
窗帘被晚风轻轻吹动，却未带来半分清凉，客厅的空气反而变得灼热。
那只雪白色的缅因猫仿佛早已司空见惯，默默蜷在沙发对侧注视着这一切，于它而言，不过是电视剧里的一场戏。
“嗯……萧尽霜……等一下，别……”
“要停下吗。”
白玦使劲摇头，双眸半阖，整个人靠在萧尽霜身上，伸手去扶：“不……就这样。”
“再等等，还差点。”
对侧的小猫似乎已经对那两道纠缠已久的身影感到无趣，尾巴一甩，纵身跳下沙发，跳上桌子。
它伸出爪子，推了推桌上的罐子，又好奇地低下头嗅嗅盖子那点冰凉的膏体。
萧尽霜的手轻轻搭上白玦的后背：“还好吗。”
“唔……还可以…”白玦双手抱着萧尽霜的后颈，脸颊埋进手臂内侧，闷闷地接了一句，“没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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