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萧尽霜自然是知道的。
无故遭遇绑架,平常人能够保持冷静,已是莫大的勇气,更别说是反向布局后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萧尽霜自然也清楚白玦身上本就存在很多矛盾且不为人知的地方,冷静又极端,偏偏有时候又像一个长不大的孩童,粘得过分不说,还固执得要命,情绪却又不经哄。来得快,去得也快。
二人并肩往前走,去往电梯口的路被拉得极长。
萧尽霜本想将这些念头重新摁回心底,可一桩桩小事,一滴滴片段就好似雨后春笋般疯狂破土而出。
然而,此间种种,终究抵不过那个雪夜。
那日的山巅之上,长风呼啸,雪花纷飞。
白玦靠坐在墓围上,双眸涨得通红,却没哭。
他一言不发,也不看人。表情是冷的,人也是。
他就像是一匹被族群抛弃的孤狼,漫无目的地在山间徘徊,却始终找不到归宿。那张白皙的脸颊寻不见半点锋芒,只剩下无措的茫然。
归根结底,那只是一只稚气未脱,只学会露出獠牙的狼崽。只要摸一下头,又或是抱一下,低声哄几句,就足以令他收起利爪。
——叮。
电梯门打开,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萧尽霜的思绪。
察觉到他的走神,谢凌舟率先进入随手按下楼层,待人进入后,抬手搭上了萧尽霜的肩膀,关切道:“怎么了。”
“什么。”
“少来,”谢凌舟收回手,随意把手插进裤袋,后背抵上侧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人,“想得这么出神,怕不是在想你家那小可怜。刚才的话,就当我随口一提,你也别太介意。”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萧尽霜沉默一瞬,答:“没,挺幼稚的。”
“什么幼稚?你说他吗?”
“嗯。”
“???啥幼稚?你管这叫幼稚啊?”谢凌舟一脸不可置信,“你要见到那日他‘诈’唐铭的样子,你就不觉得幼稚了。”
“我看到的,不一样。”
谢凌舟抬抬手,一副“您请”,愿闻其详的模样: “来,你说说,哪不一样??”
“爱哭,粘人。”
“啊??”虽不可置信,谢凌舟还是反问了一句“他还会哭啊?”表示认可。
萧尽霜答得认真:“嗯。闹矛盾会跟自己过不去,大多数时候很好哄。”
“那还真看不出来,我瞧他那样还以为房子着火了都得拿出手机记录一下呢。”
谢凌舟所言不假,萧尽霜也确实在白玦的社交软件见过一次因为财产损失交通事故,和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配文【凡事不要慌,先发个朋友圈,含泪赚5000,日入5000的工作也是让我找到了】。
要说房子真着火,白玦直接拍照记录也不无可能。
“确实会。”
“……那还真是。心情好的时候粘一下,心情不好挠两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养猫呢。我刚说的这些,不是想干涉你们,但你别忘了,”谢凌舟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缓慢跳动的数字,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后脑,“严强的,还有罗屿川的手。”
——叮
不知不觉,门缓缓打开。
萧尽霜“嗯”了一声走出电梯,话题也随着门重新关上的瞬间戛然而止。
二人默契地像两把出窍的刀,径直刺向前方。
专案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由省厅调配的行动人员和分局负责人已在等待。
时间轴、地点、人物关系图和重点嫌疑人密密麻麻罗列在白板,投屏是总队连线视频。
相关人员陆陆续续入座,零散的交谈声也随着座椅被填满逐渐压低,直到消失。
最后一把椅子被拉开坐下时,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骤然变得紧绷。
会议室的窗帘被拉上,灯光也随之调暗几分,投屏中的苏镜寒正襟危坐,双手十指交叉:“说说最新进展。”
“根据萧支队的指示,我局对涉事司机和失联求救人员的共同联系人,所接触的男性目标进行了阶段性观察。该目标每次出现均佩戴口罩,且出现多次回头观察行为,曾利用车后视镜观察后方,疑似在确认尾随情况。综上所述,初步判断目标具有一定反侦察意识。因此,我方获取有效线索有限,只能初步判断其活动范围在浪奇码头边沿栈道、内港以及港口作业辅助区一带。”
“技侦报告显示,涉事司机车中查获水样中检测到Alprazolam,浓度为6 mg/L。该浓度在无耐受患者身上明显超过轻度镇静和治疗范围,更接近甚至产生催眠效果。然而,涉事司机坚称为个人焦虑治疗所用。经进一步调查,我局并未发现其就诊记录,同时,经精神科评估,该涉事司机不存在焦虑症或相关精神障碍表现。”
苏镜寒点头:“行动过程保持低调,外围继续保持距离,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警觉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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