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水道终于变宽。
王皓第一个爬上岸,右臂刚撑上石阶就一阵发麻,整条胳膊像灌了铅。他咬牙把身体拖上去,趴在码头边缘喘气。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雷淞然呛了口水,边咳边骂:“这破河比村口臭水沟还难闻。”
“闭嘴。”王皓低声道,“别让人听见。”
他们混进早班苦力队伍里。几个扛麻袋的工人正吆喝着卸货,没人多看这群湿漉漉的陌生人一眼。晨雾还没散,空气中飘着咸腥味和煤烟味,远处汽笛响了一声,惊起一群海鸥。
蒋龙扶着李治良走在最后。李治良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的痂,走路一瘸一拐。张驰断了半截的刀藏在包袱里,背在身后,走路时总往高处扫视。
“到了。”王皓站稳,抹了把脸上的水,“我姨妈家在西街七号,离这儿不远。咱们先去那儿落脚。”
“你姨妈认识你?”史策问。
“小时候见过几面。”王皓说,“她要是还在,至少能给件干衣服穿。”
雷淞然搓着手臂打哆嗦:“热汤也行啊,我都快冻成咸鱼了。”
没人笑。
他们沿着巷子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街边早点摊开始支锅烧油,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雷淞然忍不住吸鼻子。
“你看那边卖烤红薯的。”他指着路边小车,“我就问一句多少钱,又不真买。”
说完就要过去。
王皓一把拽住他后领,直接把他扯回来:“你想让人记住你这张脸?”
“我就是嘴痒。”
“你这张嘴比墓道里的机关还危险。”王皓压低声音,“从现在起,少说话,跟紧队伍。”
雷淞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
史策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茶摊老板端茶时多看了他们几眼;黄包车夫停在路口,明明没客人却一直站着;还有个穿长衫的男人站在洋行门口,低头看表的动作重复了三次。
她轻轻碰了下王皓的手肘。
王皓点头。
“有人盯我们。”
“我知道。”王皓目视前方,“先到老屋再说。”
西街七号是一栋灰砖小院,墙皮剥落了一半,门框歪斜。王皓走上前敲门,三下轻两下重,这是小时候姨妈教他的暗号。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找谁?”她操着青岛口音。
王皓心里一紧:“请问……王淑芬住这儿吗?那是我姨妈。”
女人摇头:“我们搬来五年了,从前那家人早走了。”
“去哪儿了?”
“听说去了济南,具体不清楚。”女人说着就要关门,“你们要是找不着人,就去警察局问问吧。”
门“啪”地关上。
六个人站在门外,没人说话。
李治良蹲下来,抱着膝盖:“那……现在咋办?”
王皓盯着那扇门,手指抠进门框缝里。他本来以为只要找到姨妈,至少能喘口气,换身衣裳,吃顿热饭。可现在连这个念头都没了。
“路断了。”他说,“但我们不能停。”
雷淞然踢了块石头:“早知道就不该信你什么亲戚,还不如去偷俩馒头实在。”
“你有本事去偷?”蒋龙瞥他一眼,“刚才问个价都差点暴露。”
“我那是试探!”
“你试探个鬼。”
张驰靠在墙边,从包袱里摸出半截刀,用布慢慢擦。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对面二楼窗户,窗帘晃了一下,他又抬头看了眼屋顶的瓦片。
“楼上有人。”他说。
“别管楼上。”史策低声说,“我现在担心的是街上那些人。那个看表的,从咱们进巷子就跟到现在。”
王皓眯起眼。
他看见了——那个穿长衫的男人又出现了,在二十步外的报亭边上假装看报纸,手里的怀表链子来回晃。
“不是巧合。”王皓说,“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那怎么办?”李治良声音有点抖,“咱不能在这儿站一天吧?”
“往前走。”王皓说,“离开这条街,找个角落先清点情况。”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绕过两个岔口,来到一处废弃的报亭旁。这里背光,堆着些破木箱和烂渔网,正好遮身。
王皓靠着箱子坐下,解开右臂的布条。伤口又裂了,渗出血丝。
“东西还在?”他问史策。
史策点头,从怀里掏出玉璧:“没丢。”
“地图指向南津,但我们现在在青岛。”王皓说,“差了十万八千里。”
“会不会是同名?”蒋龙问。
“不大可能。”史策说,“南津是长江渡口,青岛没这地名。”
“那就是线索错了?”雷淞然挠头。
“或者我们理解错了。”王皓说,“‘流归南津’,也许不是地点,是方向。”
“那你倒是说清楚!”雷淞然急了。
“我现在说不清。”王皓瞪他,“我能说清就不会带着你们跑到别人家门口吃闭门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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