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神色不怒自威的李世民，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他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自己什么事。
他今天不过是听母后的话来帮李积跑腿买东西，买了东西跟着马车回到兵部，总不能以这个理由认错吧？
那不是把母后给牵扯进来了吗......
站在下方的崔干看着这一幕，险些一口气没顺过来。
李世民怎么还在层层加码？
从李谟到李靖，从李靖到李积，又从李积到李震、李思文两兄弟，现在连太子殿下都被拎了出来。
这是真打算把在场所有人从头到尾都惩治一遍，最后再拿崔凌、崔弋、崔嵩三人开刀？
崔干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上面，喘气都费劲。
他当官几十年，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皇帝要罚人，一纸诏书便可定夺，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一个一个点到名字、一个一个问“你可知罪”？
这根本不是惩治，这是在搭台。
台子搭得越高，最后摔下来的人就越惨。
李谟站在李积身边，听到李世民的话，又看到李承乾那副眨巴眼睛、懵然不知所措的模样，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老李这手叠甲的功夫已经入了化境，从他自己开始，一层一层往上加，加到太子这一层已经不知叠了多少层。
他倒真想看看，等这些甲全叠够了，最后那一下落在崔家三人身上，会是何等分量。
此时此刻，在场众人全都看出了李世民的打算。
李世民摆明了就是要一个一个问罪，先拿自己人开刀，把“公正”二字做到极致，最后再重重地收拾正主。
崔凌、崔弋、崔嵩三人站在堂中，身子僵硬得像三根木桩，崔干的脸色更是青得发灰。
其余人则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等着看这出戏最后怎么收场。
李承乾在李世民的注视下，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对着自家父皇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朗声回复道：
“父皇，儿臣知罪。”
李世民看着他，追问道：
“承乾，你可知，你错在了哪里？”
李承乾额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他错在哪里？
他哪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父皇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他连一点准备都没有，脑子里翻遍了今天的所作所为，除了帮李积跑腿搬了几趟东西之外，实在想不出自己应该以什么理由来“认错”。
可父皇既然当着众人的面点了自己的名，总不能说自己没错吧？
李承乾看得出来，父皇是在叠甲，这时候一定得配合，但是又想不出个错的地方，只能试探地看着李世民，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请父皇告知，儿臣，错在了哪里？”
李世民眉头一跳，当即呵斥道：
“你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吗？！”
李承乾被这一声呵斥吓得脖子一缩，你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子，我哪能想得到我错在哪里啊。
他只能低着头，闷着声，老老实实等着李世民的下文。
李世民见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心里暗骂了一声。
瞧瞧人家李谟，配合得多好，一个眼神就懂，一句话就能接上，顺杆爬得比猴子还快。
怎么到了自己亲儿子这里，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可眼下满堂的人都在等着，总不能就这么僵着。
给他安个什么罪名好呢......李世民心里想着，却发现，这个事儿，跟李承乾扯不上关系，但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收回去。
李世民沉吟了两秒，忽然将目光一转，放在了李谟身上，问道：
“李谟，你来说说，太子到底错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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