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顿了顿,看着陆屿川眼中翻涌的情绪:“因为她不想在你面前暴露她的狼狈和脆弱?还是怕看到你为了她放弃事业时,她心里那点该死的愧疚感压垮自己?老陆,有时候,‘不麻烦你’,是她能想到的、爱你的最笨拙的方式。”
陆屿川靠在沙发里,久久没有说话。
裴渊的话像重锤,敲碎了他愤怒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更柔软、也更疼痛的内核。
他想起季莞柠在视频里通红的眼眶,想起她哽咽着说“怕看到你现在这样”……原来,她的“体贴”背后,藏着的是同样深重的不安和爱。
裴渊站起身,走到陆屿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事儿吧,你俩都没错,就是都太##‘伟大’了。一个怕添麻烦死扛着,一个觉得被当外人气炸了。但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太把对方当回事儿了吗?”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袋,塞到陆屿川手里:“这个,明天谈判的核心数据,我帮你理出来了。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贯的懒散笑容:“现在,你要真想回去,我不拦你。但你想清楚,你是要回去质问她为什么瞒着你,还是回去告诉她——‘你##疼了三天才告诉我,这笔账老子记下了,现在,给我好好养伤,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少废话’?”
裴渊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陆屿川混乱的思绪。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又抬头看向裴渊。兄弟眼中是了然,是支持,没有一丝责备他“恋爱脑”的意思。
陆屿川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底的赤红和混乱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决心和……心疼。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拒接了几次的号码,又看了看裴渊递过来的文件。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手机,没有拨号,而是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然后,将那张订好的机票信息,直接点了退票。
裴渊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陆屿川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浇熄了心头最后一丝混乱的火焰。
他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只是那专注里,沉淀了比之前更厚重的东西。
他拿起那份文件袋,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依旧紧绷却已恢复沉静的侧脸。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也需要……用一种更成熟的方式,去修复千里之外那道因“体贴”而裂开的伤痕。
裴渊的话点醒了他——回去,不是为了质问,而是为了宣告:他的存在,从来不是麻烦,而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姓裴的,这个矿泉水从哪来的?”
“你桌子上的,我顺手就开了。”
“你##”
裴渊唇角上扬:“好好冷静下来吧。”
清晨六点半,闹钟如同索命梵音,在寂静的宿舍里骤然炸响。
宋卿倾像被电击的鱼,猛地从床上弹起,又痛苦地栽回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啊——!杀了我吧!为什么要有早八这种反人类的存在!”
对床的姜瓷已经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顶着同样浓重的黑眼圈,眼神却带着一种认命的清醒。
她摸索着戴上眼镜,动作精准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声音还带着睡意:“卿倾……再不起,你口中那个大魔王张教授的课要点名了……迟到三次取消考试资格……”
“取消就取消吧!让我睡死在床上!”宋卿倾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怨念,“昨晚那破案例分析,写到凌晨两点!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已经集体阵亡了!张教授是魔鬼吗?一周两次早八!还次次点名!”她一边控诉,一边认命地开始蛄蛹着起床。
“嗯……”旁边靠窗的床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宋卿倾和姜瓷同时扭头看去。季莞柠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坐着,受伤的脚被小心地垫高。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睡好。
“莞柠?你怎么也这么早醒了?”姜瓷关切地问,顺手把自己的保温杯也灌满热水,“脚还疼得睡不着吗?”
季莞柠摇摇头,小口啜饮着温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疼倒还好,吃了止痛药,能忍。主要是……”她顿了顿,眼神瞟向对面叶安歆的床位。
叶安歆的床铺笼罩在深蓝色的床帘里,一片静谧,仿佛里面封印着一片沉睡的星云。
“主要是安歆……”季莞柠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语气,“她昨晚……说梦话了。”
“什么?!”宋卿倾瞬间来了精神,连起床气都忘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安歆说梦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说什么了?快说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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