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嘎！”
天刚蒙蒙亮，林凛就被院里的鹅叫声吵醒了。那两只大白鹅正扑腾着翅膀，把木栅栏撞得“砰砰”响，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枕头下——那枚金属徽章还在，冰凉坚硬的触感提醒她昨晚不是梦。
“依姐，鹅饿了！”林漺穿着小背心短裤跑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快去喂它们，不然要啄人！”
林凛这才想起，今天轮到她喂鹅。她迅速把徽章塞进枕头芯深处，套上碎花小褂子，趿拉着塑料凉鞋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院里湿漉漉的。两只鹅一见她出来，伸长脖子“嘎嘎”叫着扑过来，扁嘴巴差点啄到她的小腿。林凛灵活地闪开，从墙角的陶罐里抓了把谷糠撒在地上——这是奶奶昨天特意交代的，说鹅吃谷糠下蛋才大。
“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她蹲下身，看两只鹅抢食。
鹅不理她，埋头猛啄。金色的晨光穿过雾霭，在鹅毛上镀了层暖光。林凛看着看着，忽然想起祠堂地下那只黑猫——它现在在哪？那两个陌生人还会回来吗？还有那枚徽章...
“依凛，发什么呆？”
林敬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爷爷今天起得格外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对襟衫，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香烛纸钱。他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依公要去祠堂？”林凛站起来，假装随口问。
“嗯！今天十六，祭拜一下。”林敬波摸摸她的头，眼神复杂，“昨晚睡得好吗？”
“好啊！”林凛眨眨眼，“就是做梦梦见一只黑猫，一直盯着我看。”
林敬波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正常：“猫有灵性，看见是好事。不过依凛，有些东西看看就好，别太靠近，知道吗？”
这话里有话。林凛乖巧点头：“知道了依公。”
目送爷爷出门，她转身回屋。林漺已经自己穿好衣服，正拿着小梳子跟一头乱发作斗争。林凛接过梳子，帮她扎了两个羊角辫，系上红头绳。
“依姐，”林漺晃着脑袋，辫子一甩一甩，“你今天要去幼儿园吗？”
“不去，今天是星期天。”
“太好了！”小丫头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找依京玩吧？她昨天说四叔给她买了个新毽子！”
林京是四叔林丕伟的女儿，比林凛小两岁。但四叔四婶长住郑家村，因为郑闽的事情，再加上上次借钱与林家关系冷淡，平日极少往来。林京能回来玩，倒是稀奇。
“行啊！”林凛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四叔林丕伟今天也会回来吗？如果回来，说不定能打听到些什么。毕竟四婶郑珍珠是郑闽的亲妹妹，虽然关系不好，但总归知道些内情。
早饭是稀饭配酱瓜、油炸鬼（油条）、咸鸭蛋。郑美娇把咸鸭蛋切开，红油“滋”地流出来，林漺看得直咽口水。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曹浮光抱着林岽喂奶，小家伙闭着眼睛吃得正香。妈妈出月子两三个，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温柔。
“依妈，今天家里谁在家？”林凛装作不经意地问。
曹浮光想了想：“你依爸在省城工地上，月底才回来。你大伯三叔在东海舰队，有任务回不来。你四叔四婶...唉，别提了，因为借钱那事，都不上门了。”
林凛心里一沉。爸爸在省城，大伯三叔在舰队，四叔一家疏远——也就是说，今天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妈妈、妹妹和弟弟。这让她想起昨晚祠堂那两个人，心里更不安了。
“依妈，祠堂那边要修排水渠，谁去帮忙啊？”
“你堂叔公那边喊人了，你几个堂叔伯会去。”曹浮光舀了勺稀饭喂林岽，“你依公也去。对了，你姑丈等会儿过来，帮忙修屋顶。”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林凛探头一看，是姑丈潘秋彦推着自行车进来，车后座绑着工具箱。
“姑丈！”林凛和林漺同时喊。
“哎，俩丫头起这么早？”潘秋彦停好车，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来，姑丈从潘家村带来的，可甜了。”
林漺欢呼着接过糖，林凛也道了谢。潘秋彦是那种典型的农村汉子，话不多，但手脚勤快，对小辈尤其疼爱。他摸摸林凛的头：“阿凛又长高了。你姑让我带话，说等这阵子忙完，接你们去潘家村住几天。”
“好！”林凛甜甜地应道，心里却想，姑丈来得正好，说不定能从他那打听些什么。
吃过早饭，林凛带着林漺出了门。她原本想去祠堂附近转转，但想起爷爷和三表婶的警告，又改了主意，牵着妹妹往堂叔公家走去。
堂叔公林敬魁是溪山中学校长，住在祖祠旁的右侧二进院，家里开了个幼儿园，平日里很热闹。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依凛依漺来了？”堂婶婆高仁芳正在院里晒被子，看见她们，笑着招手，“来来来，刚蒸的芋泥糕，还热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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