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本日记。
日记的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上面用钢笔写着“工作笔记·1958·郑闽”。字迹工整有力,与那封德文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林敬波的手在颤抖。他接过日记,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是郑闽的笔迹:
“1958年3月1日,晴。今天接到调令,参与‘蛟龙计划’。林敬波同志是我的导师,能与他共事,荣幸之至...”
“3月15日,阴。潜艇设计图有问题,动力系统存在致命缺陷。我提出修改意见,但陈珏同志反对,认为会延误进度。争执不下,林敬波同志决定折中...”
“4月20日,雨。发现陈珏同志与境外人员接触。跟踪至码头,见她将一叠文件交给外国人。我拍照留证,但胶卷被抢...”
“5月7日,晴。陈珏从德国带回的声呐图纸有问题。我私下检测,发现是陷阱——一旦安装,潜艇会向固定频率发送定位信号。我向组织汇报,但陈珏反咬一口,说我窃取机密...”
日记一页页翻过,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林凛越看心越沉——原来泄密的不是郑闽,而是陈珏!郑闽发现了她的阴谋,却被反咬一口。那箱金条,是陈珏栽赃的;那封德文信,是她伪造的。
最后一页,是郑闽的绝笔:
“1958年8月13日,月圆。最后一次测试。我知道陈珏会在今夜动手,但必须去。十七个同志不能白死,潜艇不能落入敌手。若我回不来,此日记为证。郑闽绝笔。”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空白页,但林凛注意到,最后几页有被撕掉的痕迹。
“依公...”她抬起头,发现爷爷已经泪流满面。
老人瘫坐在艇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我错了...我错怪了他二十年...郑闽,我的好徒弟...”
二十年的悔恨,二十年的自责,在这一刻决堤。林敬波哭得像个孩子,那些被压抑的情感,被误解的真相,被辜负的忠诚,全部涌了出来。
林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着爷爷的背。这个曾经在海军部队里叱咤风云的老人,这个在家族中说一不二的长辈,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林敬波终于平静下来。他擦干眼泪,珍而重之地收起日记:“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陈月姐姐可能知道一些,”林凛把昨晚陈月的话说了,“她说我在念密码,还问我铜钱的事。”
“陈月...”林敬波皱眉,“她是陈珏的侄女,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应该不知道内情。不过还是要小心,陈珏虽然死了,她的同党可能还在。”
“同党?”
“陈珏不是一个人,”老人的眼神冷下来,“她背后有个组织,专门窃取国家机密。二十年前他们想要‘蛟龙’,二十年后,他们可能还想要。”
林凛心里一紧。如果真是这样,那林家就危险了。
“依公,我们该怎么办?”
“等,”林敬波站起来,目光坚定,“等月圆之夜。蛟龙二号的控制系统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完全启动,那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现在...”
他看向林凛:“你先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尤其是陈月面前,一个字都不能提。”
“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做,”老人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一个隐蔽的开关。控制台的指示灯亮起,发出幽绿的光,“系统自检,看看这老伙计还能不能动。”
林凛点头,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依公,依伯知道这些吗?”
林敬波的手顿了顿:“你依伯在东海舰队,做的就是潜艇相关的工作。有些事,他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这句话意味深长。林凛突然意识到,林家每个人,可能都或多或少与“蛟龙”有关联。大伯在舰队,爸爸搞建设,三叔是技术骨干...这难道只是巧合?
她没再问,默默退出潜艇。舱门在身后关闭,将那艘钢铁巨兽和那段沉痛的历史重新封存。
沿着来路返回,隧道里的幽光似乎比来时更暗了。林凛走得很快,心里乱糟糟的。郑闽是被冤枉的,陈珏才是叛徒,组织可能还在活动...这些信息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六岁的大脑。
走到阶梯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石壁上有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抓出来的。划痕很浅,但在发光的矿石映照下清晰可见。她凑近看,划痕组成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小心...猫...”
猫?那只黑猫?
林凛后背发凉。她想起昨晚院墙上那只绿眼睛的黑猫,想起陈月说的“认主”,想起堂叔公的警告...难道那只猫,是陈珏同党派来的?
她不敢多想,快步爬上阶梯。地砖的开关在石狮子左眼,她按动铜钱,地砖缓缓打开。月光洒进来,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爬出洞口,她瘫坐在石狮子旁,大口喘气。祠堂废墟在月光下静谧如常,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谁家孩子在哭,母亲在哄...一切都是熟悉的乡村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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