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牙齿党那边,要不要上点手段?比如,挖他们候选人的丑闻。”
“挖什么?诺瓦克,在贫民区免费看牙十八年。你去挖,挖出来他给流浪汉补牙不收钱。这丑闻,往哪儿放?只会给他做广告。”
“那桑托斯呢?西语裔,会不会有移民问题?”
“她三岁就来了美国,合法,比我还合法。你动她?她后厨那帮姐妹,一人一票,能把你家祖坟投成景点。”
海因斯把烟头按灭。
“所以,别挖。挖不动。我们换个路子。让医保委员会,尽快通过一个牙科议案。把老人免费假牙,纳入医保。速度要快。趁他们还没把这议题变成炸弹,我们先拆了引线。”
“这动作太大。民主党那边,未必配合。”
“不用他们配合。我们先把提案抛出去。他们敢反对,就是反对老人啃排骨。这个锅,让他们背。”
“高。但牙齿党那边,会不会跳出来说,这是他们促成的?”
“让他们说。政治,谁先动手不重要。谁让选民记得,才重要。他们推候选人。我们推法案。他们在台下拉票。我们在台上签字。最后,牙科保险改革,是我们共和党给的。牙齿党,不过是街边喊口号的。”
海因斯说这话时,声音很大。
但屋里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心虚。
匹兹堡河边的长椅上。
麦金利和周晓禾并排坐着。河风从水面上吹过来。
“海因斯现在肯定在办公室骂娘。”麦金利说。
“他骂不骂,我们管不着。”周晓禾望着河面,“我们要做的事,就一件:让候选人下去。一个区一个区地走。一个后厨一个后厨地进。把牙齿党这三个字,钉进选民的牙缝里。”
“你这话,听着像你爸。”
“我爸也不会说‘钉进牙缝’这种话。他只会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对。你爸有文化。我只会说,排骨硬,牙口好的人,先吃到肉。”
周晓禾笑。
“麦金利先生,您这不叫没文化。叫实话。实话在华盛顿,比文化稀罕。”
“那就继续说实话。下礼拜,我们去内华达。把桑托斯带上。她男人会修空调。正好,我公寓的空调坏了。一起叫上。”
“你这是拉票还是修空调?”
“都是。人跟人,有时候就是从修空调开始的。他帮我修空调,我替他老婆站台。修好了,喝杯啤酒。比在办公室里背稿子强。”
周晓禾点头。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内华达的民调。牙齿党,目前第三。前面两个,都是老牌政客。但我们的好感度,在十八到三十五岁里最高。他们不投票。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走进投票站。”
“怎么走?”
“牙线。牙刷。还有TikTok。我已经让团队剪了一百条短视频。每条不超过十五秒。内容就一个:你上次看牙,是什么时候?”
“这问题,扎心。”
“要的就是扎心。扎到他们牙疼。牙一疼,就想起我们。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好。就这么干。钱呢?”
“上个月,小捐助翻了四倍。平均每笔27美元。还有牙科诊所的老板们,捐了一批。不大。但加起来,能在内华达和宾州烧六个星期。”
“六个星期。够了。六个星期,够牙缝里塞满肉丝。也够华盛顿那帮人,把假牙吓得掉地上。”
两人同时笑。
河风带着一点铁锈味,一点雨水味,还有一点,从旧印刷厂飘来的油墨味。
那是传单的味道。也是牙齿党的味道。腥的,硬的,一开口,满嘴都是风。
林肯纪念堂前。
海因斯的车,正驶过。他接了个电话。
“什么?牙齿党在内华达,请了变性人当助选?谁?一个前共和党怎么跟……算了,别告诉我细节。我问你,对我们的票,有没有冲击?”
“有。部分。但关键在宾州。诺瓦克的初选对手,突然退选了。据说是得了牙周炎。牙齿松动,没法开口辩论。”
海因斯愣了三秒。
“牙周炎?他早不得晚不得,一遇到牙齿党就牙周炎?你信?”
“检查报告说,重度牙周炎。需要立即做翻瓣手术。至少休息一个月。”
“这病,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跟牙齿党竞选的人,因为牙病退选。这新闻,比我们花三百万做的广告都管用。诺瓦克不用打,就赢了初选。”
“所以,宾州,我们可能真的会输。”
海因斯没说话。
车窗外的天,黑下来了。
路边,一家牙科诊所的霓虹灯牌,亮得像一排刚洗过的牙齿。白得刺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嘴里的假牙套,也松了一下。
不是真的松。是心里在慌。那种慌,像牙医的钻头,贴着脸颊,嗡嗡地响。
“让我们的候选人,别吃硬糖了。”他终于开口。
“什么?”
“别在竞选集会上吃糖。吃出个牙洞来,等于给对手送弹药。还有,买几把软毛牙刷,送到他办公室。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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