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在希望岛实验室,一直是个尴尬的存在。
你说它没用,裴玉珍每次把脉都能说出英格丽德前天偷吃了什么。
你说它有用,布莱恩开会时总要补一句:“记得做双盲。”
这天早上,丁若谷从成都飞过来。行李没带多少,中药标本倒装了半箱。
他在实验室楼下等电梯,碰见方叔。
“丁教授,你这箱子,比我当年在工地扛的水泥还重。”
“里头三十七种药材。每种真空包装。怕潮。”
“南岛国海风咸,药材一受潮,药性就变。”丁若谷拍了拍箱子,“药性一变,煎出来的,就是草。不是药。”
方叔凑近看了一眼。
“那您这箱子,得值不少钱。”
“钱不钱先不说。里面有味药,是我师父留下的。差点绝了。我找了七年,去年才在凉山一个老彝医手里寻回来。”
“什么药?比人参还金贵?”
“金贵。但跟钱没关系。这药叫‘龙头三七’的野化种。根上带环纹,像龙盘着。力道比普通三七猛。但性子也烈。用不好,能把人吃坏。”
方叔听得眼睛发亮。
“那您今天要拿它下锅?”
“先不下锅。得让裴玉珍先认。她认药,我认方。”
丁若谷看了看表,“方仲平下午也到。我们三个,要把渐冻症那套扶正方的底子,重新过一遍。”
“英格丽德吃的那个补中益气汤,前七天是打底。后头要换药了。不能一直补。补久了,气滞。”
方叔点头:“气一滞,血就不走。血不走,光有呼吸肌,也白搭。”
丁若谷侧头看他:“方叔,你悟性不低。”
“在工地干了四十年。不会看图纸,早被埋了。”
中午,裴玉珍在食堂打了碗白饭,就着一小碟腐乳,坐在角落吃。
念念端着一盘猪脚姜过来。
“裴老师,您吃这个。莫嫂今天多给了两块姜。”
“我吃腐乳就行。生姜,下午要尝药,不能串味。”
“尝药?用嘴?”
“中药师不看数据,看舌象、摸脉、闻药。我下午要亲自试那味野化三七。先尝微量,看看津液反应。数据能骗人,舌头骗不了。”
裴玉珍用筷子尖夹了一小块腐乳,“你让英格丽德吃的每一包药,都得先过我的嘴。”
“那您吃腐乳,不是更串味?”
“腐乳是发酵物,我能压住。发酵的气味,跟药材的土腥气,本来同源。我吃完,用淡盐水漱三次口。再含一片薄荷。味就净了。”
念念笑:“裴老师,您这个讲究,比顾雨选棒棒糖还多。”
“棒棒糖是零嘴。药是命。零嘴可以随便,命不能随便。”
下午两点,中药小组的碰头会,开在实验室外面的玻璃房里。
这地方原先是种实验用拟南芥的。角落还堆着几个旧花盆,里头长着不知名的野草。
方仲平到了。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包带磨得发白。
进门先跟丁若谷握手,又跟裴玉珍点头。
“路上摘了几片叶子。你们闻闻。”
方仲平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裴玉珍打开,凑近一闻。
“七叶绞股蓝。叶面有毛。采的时候,露水没干。”
“你从机场过来的?”丁若谷问。
“转机时,在路边看见一丛。没忍住。这叶子,清肺。我们那的三七地里,常混生这个。老农叫它‘五叶参’。干活累了,嚼两片,嗓子不干。”
“方研究员,您这习惯好。走到哪,采到哪。”丁若谷笑。
“也不是什么都采。看见认识的,手痒。不认识的,再漂亮也不碰。我师父说,药不能乱认。认错了,救人的手,就变成杀人的刀。”
念念坐在一旁,没急着插话。
她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金银花蜜水。
“先润润。慢慢说。今天这屋子,没外人。有什么话,摊开讲。”
丁若谷先开口。
“念念,渐冻症这个方案,我看了秦铮和卡塔琳娜他们做的整合框架。西医那条线,猛。拆弹很准。”
他停了一下,“但拆完,坑怎么办?尤其英格丽德,她的底子薄。呼吸肌三成。”
“这就像一间老房子。你把承重墙里的白蚁清了,墙面还是裂的。不填,风一吹,还是会倒。”
“所以,丁教授的意思是,中药这条线,要提前加码?”念念问。
“不是加码。是把填坑的时间,往前提。原来我们想的,是等矿化做了、基因开关打开了,再上中药固本。但我越看她的脉,越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她的脉,左寸细,右关弱。心血不足,脾阳不运。看似是肺和肌肉的问题,其实根子在脾。”
“脾主肌肉。”裴玉珍点头。
“脾气一虚,肌肉不充。你光盯着呼吸肌,是治标。把脾气提上来,肌肉才有粮草。没粮草,你就算把再好的矿化材料打进去,也没用。工人没饭吃,再好的钢筋也绑不动。”
“所以,得先治脾。”念念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