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闭上眼睛。原来,父亲的死,不仅仅是因为他不肯依附,更是因为他成了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姑姑,”她睁开眼,“您说靖王曾向父亲提亲,是真的吗?”
苏清婉点点头:“是真的。那是五年前的春日宴后,靖王私下找到你父亲,说想娶你为妃。你父亲没立刻答应,说你还小,想多留你几年。靖王也没强求,只说会等。”
她看着苏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后来苏家出事,我以为靖王也是同谋。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并非无情。”
苏蔓说不出话。心头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蔓儿,”苏清婉握住她的手,“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靖王或许有他的苦衷,有他的不得已。但至少现在,他是真心想帮你。”
“我知道。”苏蔓轻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恨了五年,怨了五年,突然发现恨错了人,怨错了事。这种感觉,像是一脚踏空,无处着力。
***
午后,萧御来了听雪轩。
他换了一身常服,神色依旧疲惫,但精神尚好。见到苏蔓,他开门见山:“册子本王看过了。里面的信息很有用,但还不够。要扳倒皇后和太师,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什么证据?”苏蔓问。
“人证,物证。”萧御坐下,“沈太傅可以作证,但他是被罢官流放的人,证词力度有限。你姑姑也可以作证,但她被囚禁多年,证词同样会被质疑。我们需要更重量级的人证,或者……铁证。”
苏蔓沉思片刻:“姑姑说,皇后身边有个叫红玉的宫女,当年曾听见皇后和太师密谋。如果找到她……”
“红玉三年前就‘病故’了。”萧御打断她,“和淑妃一样。”
又一个线索断了。苏蔓心头一沉。
“不过,”萧御话锋一转,“本王查到另一个人。太师府的总管,赵安。此人跟随太师多年,知道不少秘密。而且……他有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
“好赌。”萧御冷笑,“欠了一屁股债,被赌坊追得东躲西藏。本王已经派人去‘请’他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苏蔓眼中闪过希望:“如果他能作证……”
“还不够。”萧御摇头,“太师可以推说赵安是因为欠债被逼诬陷。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皇后和太师往来的密信,或者……他们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的账册。
苏蔓想起姑姑册子里提到的“江南盐税三百万两”:“姑姑说,秦嬷嬷曾提到江南盐税,会不会……”
“本王已经派人去查了。”萧御看着她,“苏蔓,这场仗很难打。皇后和太师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即便有证据,要扳倒他们也不容易。”
“我知道。”苏蔓抬起头,直视他,“但再难,也要打。不是吗?”
萧御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莫名温柔:“是。再难,也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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