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越来越近。
那是皇后的寝宫，也是当年母亲带她请安的地方。苏蔓记得，凤仪宫前有一片牡丹园，春日里花开如海，皇后最爱在那里赏花。
如今牡丹未开，园中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凤仪宫门前，已有不少贵女等候，个个衣着华丽，妆容精致，如百花争艳。
见到萧御，贵女们的眼睛都亮了。但看到他身边的苏蔓，那些目光又变得复杂——有好奇，有嫉妒，有不屑。
“靖王殿下。”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上前行礼，声音甜糯，“晚晴给王爷请安。”
赵晚晴。英国公的孙女，皇后属意的靖王妃人选。
苏蔓抬眼打量她。赵晚晴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娇美，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几分天真。可若细看，会发现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赵小姐。”萧御微微颔首，态度疏离。
赵晚晴却不在意，转向苏蔓，笑容甜美：“这位姐姐是……”
“苏蔓。”苏蔓福身，“见过赵小姐。”
“苏姐姐好。”赵晚晴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姐姐生得真美，难怪王爷如此看重。”
这话听着像夸赞，实则暗藏机锋。周围贵女都竖起了耳朵。
苏蔓抽回手，淡淡道：“赵小姐过奖了。民女蒲柳之姿，不及赵小姐万一。”
“姐姐谦虚了。”赵晚晴依旧笑着，眼神却冷了三分。
就在这时，宫门打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有旨，宣诸位觐见——”
众人整衣敛容，鱼贯而入。
凤仪宫内，皇后端坐凤座，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凤衔珠冠，雍容华贵。她左手边坐着几位嫔妃，右手边则是几位年长的命妇。
苏蔓跟在萧御身后，垂首走进大殿。她能感觉到，凤座上那道目光，正锐利地扫视着她。
“臣（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跪拜。
“平身。”皇后的声音温和，“今日家宴，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人落座。苏蔓的位置在萧御身侧，不算显眼，但足够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位是……”皇后果然开口了，目光落在苏蔓身上。
萧御起身：“回母后，这是苏蔓，儿臣在江南游历时认识的故人之女。因家道中落，暂时借住在王府。”
“故人之女？”皇后挑眉，“不知是哪位故人？”
“江南茶商苏明远。”萧御面不改色，“当年儿臣南下治水，曾得他相助。如今他病故，只留下这一个女儿，儿臣便接来京中照拂。”
谎话说得滴水不漏。苏蔓垂着眼，心中冷笑。萧御连她“父亲”的名字、职业、如何相识都编好了，可见早有准备。
“原来如此。”皇后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倒是个有情有义的。苏姑娘，在王府住得可还习惯？”
苏蔓起身行礼：“回娘娘，王爷待民女极好，一切安好。”
“那就好。”皇后笑了笑，“本宫看你这孩子，倒是投缘。来人，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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