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抬头望了望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里微弱地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再等一会儿吧,得让宁绣绣在这马子窝里好好过一夜。不然的话,费左氏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放弃她?俺又怎么可能捡着这现成的便宜?”
费左氏是村子里真正的第一富户费家的当家的,早就看中了宁绣绣,想让她做自己的弟媳妇,托媒人跑了好几趟,都被宁学祥一口回绝了。
最后是用上了五十亩地的聘田才说下的这门亲事。
宁学祥那个人,死要面子,又极其看重女儿的名声,视宁绣绣为掌上明珠,寻常人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心里冷笑一声,宁学祥啊宁学祥,你以为凭着你的家世和脾气,就能护着你女儿一辈子?
以你的性子,正常方法我根本不可能得到宁绣绣,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只要宁绣绣在土匪窝里待上一夜,哪怕什么都没发生,这名声也算是彻底败了。
到时候,费左氏肯定会嫌她不清白,打消联姻的念头;周围的人家也会指指点点,没人再敢娶她。
而我,就能以“不嫌弃她过往”的姿态上前,宁学祥走投无路,自然会把宁绣绣嫁给我。
这大好的便宜,我可不能错过。
郭龟腰看着我脸上变幻的神色,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俺再去前面看看动静,有啥情况及时跟你说。”
说完,他又佝偻着腰,像一只老鳖似的,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远处的灯火和人群中。
我独自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听着寨子里越来越热闹的声响——大堂方向传来了划拳喝酒的声音,还有人在高声谈论着什么“大买卖”“大贵客”,显然杜大鼻子和他的贵客聊得正欢。
而小柴房的方向,却静得出奇,仿佛那里关押的不是一个鲜活的姑娘,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我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宁绣绣,委屈你一晚了。
等过了今晚,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
而此时的天牛庙村,宁家大院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宁可金一身尘土,衣衫破烂,肩膀上还带着一道被子弹擦过的伤口,血淋淋地渗着血渍。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家门,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堂屋中央,对着正坐在太师椅上抽烟的父亲宁学祥嚎啕大哭起来:“爹!俺对不起你!俺没把绣绣救回来!俺没用啊!”
宁学祥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和威严。
他原本正皱着眉头思索事情,见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啥?”
宁学祥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宁可金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
“绣绣呢?你不是带着人去鸡公寨救她了吗?怎么会没救回来?”
“爹,鸡公寨那伙兔崽子早有埋伏!”
宁可金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淌得满脸都是。
“那寨子易守难攻,胡三那个狗东西早就设好了陷阱,我们一进去就遭了埋伏。兄弟们都吓破了胆,一个个只顾着逃命,对着天乱开枪,根本不听俺指挥!俺想冲进去救绣绣,可被几个弟兄硬生生架了回来……爹,绣绣还在寨子里,俺们该咋办啊!”
宁学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扶住旁边的八仙桌,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宁绣绣是他最为珍视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视为珍宝,如今被土匪掳走,落在鸡公寨那种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一群废物!都是废物!”
宁学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宁可金骂道:“平日里让你好好操练那些人,你看看你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骂完,他又颓然地坐回太师椅上,双手抱着头,满脸的痛苦和焦虑。他知道鸡公寨的土匪有多凶残,杜大鼻子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绣绣落在他们手里,若是不能尽快救回来,恐怕……
“爹,俺知道错了!”
宁可金哭着说道:“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救绣绣吧!鸡公寨的土匪无非就是想要钱,咱们花钱赎她回来!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把绣绣平安救回来,咱们宁家就算倾家荡产也值!”
宁学祥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何尝不想花钱赎人?可他心里清楚,杜大鼻子那个人,胃口极大,而且反复无常,若是轻易答应赎人,对方很可能会狮子大开口,甚至可能拿了钱也不放人。可除此之外,他又没有别的办法。
“赎人……”
宁学祥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杜大鼻子那个人,岂是那么好说话的?他要是不肯放人,或者漫天要价,咱们该怎么办?”
“爹,不管他要多少,咱们都先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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