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焦土上,石阶的裂痕一直延伸到高台边缘。我站在那里,脚底还能感觉到一丝余温,像是大地还没从刚才的震荡中缓过神来。火种已经不在胸腔里了,那团贯通天地的光柱也早已炸成无数星点飘散,可我的胸口却还留着烧灼感——不是烈焰那种痛,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有根线扎在骨头缝里,时不时抽一下。
我左手按住心口,掌心下皮肤滚烫,能摸到一小块硬物嵌在皮肉之间。那是火种碎裂时残留的一粒残片,没能完全剥离,现在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它不往外扩散能量,也不引发龙化暴走,但它在侵蚀,缓慢地、持续地,把原本属于人类的身体组织一点点替换成异质结构。
右臂外侧的鳞片比清晨时多了两排,灰白色,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们贴着肌肉生长,不像以前那样浮在表皮之上,而是真正扎进了血肉。我试着屈伸手肘,动作还算顺畅,但每一次弯曲,都能听见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骨节间夹着砂砾。
我抬起手,看着指尖。指甲已经变长,呈半透明状,内里流动着淡金色的纹路。这不是临时变身的痕迹,是身体正在朝某个方向不可逆地滑去。哪怕火种已散,哪怕世界树崩塌,这副躯壳仍记得自己曾是一条龙。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交出火种!”
声音从神殿方向压过来,穿透废墟间的空旷地带,震得地面微颤。我知道那是葛温的声音,即使他没出现在眼前,我也认得出那种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神性共鸣的压迫力。他曾用这种声音命令千军万马冲锋,也曾用它宣判异端死刑。现在,他在索要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知道火种已经消散,但他不会接受这个事实。对他来说,一切失控都是暂时的,只要他还站着,就一定能重新掌控局面。他会派更多人来,设下新的陷阱,甚至不惜引爆地脉中的残余能量,只为逼我交出所谓的“控制权”。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在空中划出几道歪斜的轨迹。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右手小指已套上了骨戒。它原本碎成了粉末,但在火种爆发的瞬间,那些灰烬自动聚拢,重新凝结成环。我不清楚这是谁的手笔,也许是某种本能反应,也许是符文本身具备的记忆性重构能力。但现在它回来了,表面多了几道裂纹,触碰时会传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我把指尖用力掐进戒指内缘,疼痛立刻顺着神经往上爬。这种痛很真实,能盖住胸口那股隐秘的灼烧。我靠着它保持清醒,就像过去无数次在深夜研究禁忌魔法时那样。只要还能感到疼,说明意识还在主导身体,而不是被龙化的本能拖着走。
脚下忽然一晃。
石板发出低沉的嗡鸣,裂缝从脚边蔓延出去,热气从中涌出。我后退半步,右臂鳞片应激般扩张,覆盖住整条手臂。这不是我主动触发的变化,而是身体对危险环境的自然反应。地脉开始不稳定了。火种虽已释放,但它曾连接的世界树根系曾长期汲取地底能量,如今骤然断裂,导致整个地下网络失衡。岩层错动,热流上涌,随时可能引发大规模塌陷。
我低头盯着裂缝,看见底下有红光一闪而过,像是熔岩在深处流动。这不是正常的地质现象。地脉本不该这么快升温,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加速催化这一过程。也许有人已经开始尝试利用残存的能量节点,也许是自然系统的自我修复机制出了问题。不管原因是什么,这片土地撑不了太久。
脚步声从高台下方传来。
节奏整齐,间隔一致,靴底敲击石阶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这不是溃逃的士兵,也不是自发聚集的民众,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他们走得不快,但步步逼近,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我没动,只是将左手缓缓移开胸口,让骨戒的微光更明显些。如果他们是来战斗的,我会让他们知道代价;如果是来谈判的,那也要看清谁才是真正的筹码持有者。
劳伦斯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他穿着神域卫队统帅的黑色披风,袖口绣着银灰色的家族徽记,腰间挂着那块旧怀表。十七岁的年纪,身形还未完全长开,肩膀略显单薄,但站姿笔直,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少年。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手持长戟,面罩遮脸,步伐统一如一人。
他在距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老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地脉震动加剧,东区已有三处地面塌陷,平民伤亡正在统计。”
我没有回答。我们之间早就不是师徒关系了。他学过的魔法知识,是我教的没错,但他把这些东西用来制造深渊兵器,反过来对付我。那一课早就结束了。
他似乎也不在意我的沉默,继续说道:“据观测,地核能量流向异常,若不及时干预,整个神域将陷入结构性崩解。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是使用龙骨植入地脉节点,作为稳定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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