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了新宅，温锅饭的灶火在新宅的几个灶膛里烧得正旺。
孙氏带着四个闺女和王若雪在灶房里忙活，切菜的案板声、锅铲翻飞的滋啦声、蒸笼冒汽的呼呼声搅在一起，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食材全是杨平安提前备好的——鸡鸭鱼肉挂满了南墙，地窖里米面粮油堆得满满当当，蔬菜水果水灵灵的，调料样样齐全。
孙氏掌勺，几个闺女和儿媳妇打下手，切的切、洗的洗、烧火的烧火，几个灶眼一齐烧，不多时两张八仙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
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杨大河把他珍藏的几瓶茅台拿了出来，往桌上一搁，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沉的声响。
王建国主动拿过酒瓶，给岳父、沈向西、高和平和自己依次满上。
轮到杨平安时，他把瓶口压得更低了些：“平安，今天你是大功臣。”
“谢谢大姐夫。”杨平安双手端着杯子往前递了递。
杨大河率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几个孩子早就在旁边那桌坐好了，筷子使得飞快，叽叽喳喳地抢着菜吃。
怀安和星星小心翼翼地帮花花和宝宝挑鱼刺，安安和军军给每个人盛了鸡汤，一碗一碗端到大家面前。一家人说说笑笑，新宅的第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酒过三巡，杨平安放下筷子，看了看旁边桌上那几个正埋头吃饭的孩子，开口道：“爹，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是关于几个孩子的。”
桌上安静下来。杨大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王建国和沈向西、高和平也都跟着放下了筷子。
“安安和军军现在已经在自学高中课程了，怀安和星星也把小学的知识都学完了。眼下学校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再往上读也学不到什么新东西，再这么下去，我怕耽误了这几个孩子。”
杨平安顿了顿，“杨家峪村那边的农场正在建设，厂里已经开会决定交给我全权负责。郭总工前几天已经到了，后续还会陆续接收更多的下放人员，里头肯定会有各个领域的老专家、老教授。那些人现在的身份虽然敏感，但他们是有真本事的。我当初提出办这个农场，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给咱们这几个孩子寻找名师，系统地培养他们的特长。”
王建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平安，等他往下说。
“这几个孩子的智商和能力都是难得的天才，你们当爹的应该比我这个当舅舅的更了解。如果有名师指导，不用十年，他们都能成为栋梁之材。”
杨平安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是这么打算的——等农场正式运转起来，接收的下放人员多了以后，就让这几个孩子跟着那些人住在农场学习生活。琴棋书画、体能、数学、物理、化学、机械、文学、外语，医学等各个方面都让他们接触一下，找出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再由专业的老师来给他们系统教学。平时就住农场跟老师一起吃住，周末接回来休息两天。”
沈向西第一个放下酒杯。他刚才一直在听，手指在酒杯沿上慢慢转着圈，听到这里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平安，这几个孩子能有你这么个处处为他们打算的舅舅，是他们的福气。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王建国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咧嘴笑了：“平安，大道理我讲不来。我知道你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这些孩子好，你这个当舅舅的比我们这几个当爹的还称职。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高和平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星星交给你来安排，我跟秋月一百个放心。平安，说句心里话，我搞了大半辈子技术，最知道人才有多难得。你能为孩子们想得这么长远，是这些孩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杨大河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听到这里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看着杨平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平安，你三个姐夫都表态了，你只管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扛，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撑几年。”
杨平安端起酒杯敬了大家一杯。几个姐夫和父亲也都端起酒杯干了，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旁边那桌，安安正给花花剥鸡蛋，军军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进宝宝碗里，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家的菜地该种什么。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在这一顿饭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但这些被舅舅亲手带大的孩子，从小就习惯了信任舅舅的每一个决定。
女人们那桌的话题从开饭就没离开过孩子。
杨春燕夹了块鱼肉，一边剔刺一边看着正帮大家盛汤的安安和军军，眼里满是骄傲：
“你们看看安安和军军，真是长大了，又懂事又体贴，照顾人的这份耐心，跟他们舅舅学了个十成十。”
杨夏荷的目光也落在安安和军军身上，安安刚把一块排骨用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进宝宝的小碗里，军军则拿着手帕帮花花擦嘴角的油渍，动作轻得像在擦一件瓷器。
她回过头来对杨春燕说：“大姐你也看出来了，我早就发现了，这俩小子现在行事越来越像他们舅舅了。”
杨秋月看了一眼跟怀安一起安安静静吃饭的星星，笑着接话：“常言道外甥随舅，像他们舅舅才正常。等他们长大了都像平安一样优秀，咱们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孙氏坐在上首，听着三个闺女借着夸外孙的由头拐着弯地夸杨平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给王若雪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若雪你也多吃点，补补身子，争取多给我生几个像平安一样的大孙子出来。”
王若雪红着脸点了点头。杨冬梅坐在旁边，听见她娘又让王若雪多生几个像平安的大孙子，忍不住就抿着嘴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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