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底的杭州，寒意已浸透骨髓。江南电子科技大学的校园里，往日的喧嚣被期末备考的紧张氛围取代，图书馆和自习室座无虚席，连路灯下都有抱着书本背诵的学生。沈雯晴的出租屋也不例外，书桌被专业课本、笔记本和复习资料堆满，台灯的光晕聚焦在《信号与系统》的复杂公式上，映得她眉头微蹙。
她的复习节奏精确到小时：早上六点半起床跑步，七点半简单早餐后投入复习，中午预留一小时吃饭和处理网店紧急消息，下午继续刷题，晚上八点到十点集中回复客服咨询、核对库存，十点后再回到课本直到凌晨。网店的日常运营已交给李晓梅主导，王丹、刘婷婷和陈静考完试就陆续返乡，只留李晓梅留校兼职，沈雯晴给她涨了时薪，还额外预支了一部分寒假工资。
“晓梅，这是寒假的排班表和库存预警清单。” 沈雯晴把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牛仔裤 W31 码只剩 5 条了，等我从上海回来补货；内衣类重点盯 F 码和 G 码，这两个尺码回头客最多。”
李晓梅接过文件仔细收好，点头道：“雯晴姐你放心，我每天会把订单明细发给你，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跟你说。”
沈雯晴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课本。窗外的风呜呜作响，夹杂着零星的冬雨，她却丝毫不受影响，笔下的演算步骤工整清晰。两世为人的经历让她比同龄人更懂得时间的珍贵，既要保住专业成绩，又要守住好不容易起步的事业，容不得半点松懈。
备考间隙，手机突然震动，是方韫的来电。
“雯晴！重大突破！” 方韫的声音带着难掩的亢奋，背景里隐约传来轻柔的女声试音，“李健现在伪音已经能以假乱真了！刚才外卖小哥来送奶茶，完全没听出他是男生！”
沈雯晴停下笔，走到窗边接电话：“恭喜。他自己适应吗？”
“适应得超好！” 方韫的声音压低了些，“他现在穿裙子比我还自然，上周我们去逛街，店员还夸他身材好，推荐他试穿新款呢！不过……” 语气突然沉了下来，“我妈又催我回家相亲了，说年后必须见那个老男人。我打算过完年就带着李健去你那边，先躲一阵子。”
沈雯晴沉默片刻：“来之前提前说，我帮你们找住处。”
“就知道你最靠谱！” 方韫的声音又明快起来，“对了，你期末考完有什么计划？有没有什么出行计划？”
“要去上海一趟。” 沈雯晴简单提了一句，“家里的事。”
“上海？” 方韫惊呼，“那可是购物天堂！记得帮我看看有没有好看的裙子！”
挂了电话，沈雯晴刚坐下，手机又收到一条银行转账到账短信，然后是黄俊杰转来的2000元到账提醒，附言：“游戏工作室分红，顾问费，别拒收。”
她盯着屏幕愣了愣。当初给黄俊杰的游戏工作室提了几个运营思路，没想到他真的记在心上。能有如此多的分红开来，他们业务拓展能力也是相当的不错，
沈雯晴没有犹豫，点击收款后回了条短信：“谢谢，新年好。祝你工作室生意兴隆。”
那边很快回复：“应该我谢谢你。年后有空聚聚？”
沈雯晴没再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埋首于复习资料中。她知道黄俊杰的心意，但此刻的她，实在没精力应对这些复杂的情愫。
考试前三天的晚上，沈雯晴刚结束一轮刷题，周晓雯的短信突然发来：“雯晴姐，我哥训练受伤了！胳膊和膝盖都蹭破了，还肿着，问他怎么弄的他不肯说，就说是正常训练磕碰。”
短信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周逸鸣穿着作训服，袖子卷起，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沈雯晴的心猛地一紧，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伤口，犹豫了片刻，回复：“明天下午我有空，你们过来吃饭，我看看他的伤。”
第二天下午，周晓雯带着周逸鸣准时到达。周逸鸣进门时还想装作没事，可一抬胳膊就疼得皱眉。沈雯晴没说话，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让周晓雯去厨房帮忙，自己则拿出医药箱。
“脱了外套。”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逸鸣顺从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紧身训练背心，胳膊上的纱布已经渗出血迹，膝盖上的淤青紫黑一片。沈雯晴的动作顿了顿，拿出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伤口比照片上更严重，擦伤的地方皮肉外翻，还沾着些泥土碎屑。
“怎么弄的？” 她的声音有些冷。
“训练时救一个摔倒的同学，不小心蹭到了障碍物。” 周逸鸣低声解释，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小伤，不碍事。”
沈雯晴没接话，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动作轻柔却利落。周晓雯端着水果出来，看到这一幕，小声对周逸鸣说：“哥，我就说雯晴姐最会照顾人了，你还嘴硬不肯来。”
周逸鸣没说话，只是看着沈雯晴低垂的睫毛，和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总是嘴硬刻薄的女孩，其实比谁都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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