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子弹“夺夺”地钉在陈默藏身的岩石上,碎石屑不断崩落。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已能听到他们拨开灌木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喘息。陈默背靠岩石,握紧手枪,快速估算着形势。狙击手封锁了前方高地,追兵从后方包抄,他被彻底钉死在这块岩石后,最多三十秒,就会陷入交叉火力的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搏杀,哪怕只能多换掉几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枪声突然从陈默侧后方的密林中响起!但这枪声并非射向陈默,而是射向了正在逼近的追兵!
“啊!”
“有埋伏!”
“在那边!”
追兵的队伍瞬间陷入混乱,有人中枪倒地,有人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密集的火力被迫转向枪声来源的方向。
陈默心中一震,是谁?
利用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掩护和追兵瞬间的混乱,陈默毫不犹豫地从岩石侧后方猛地窜出,不再是直线奔向涵洞,而是借助林木掩护,向枪声响起的方向斜向穿插!他要知道是谁在帮他,或者,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他动作迅捷,在林木间穿梭,很快接近了交火区域。只见在一处地势稍低的洼地边缘,一个身影正依托着几棵粗壮的树干,用一支缴获的AK-47进行着精准的短点射,顽强地阻击着试图冲过来的追兵。那个身影……穿着营地守卫的服装,动作有些迟滞,似乎身上带伤。
是桑坤!
陈默认出了那个背影。他不是应该在医疗室养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帮自己阻击追兵?
就在陈默愣神的刹那,“咻——!”高地上的狙击手再次开火!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指向了暴露位置的桑坤!
桑坤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向一旁扑倒,但动作还是慢了一丝。子弹没有击中要害,却狠狠地钻进了他的肩胛骨附近,爆出一团血花。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步枪脱手,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桑坤!”陈默低吼一声,不再犹豫,立刻举枪向追兵方向连续射击,压制他们的前进,同时快速向桑坤倒地的位置靠近。
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暂时抬不起头。陈默趁机冲到桑坤身边,一把将他拖到一棵更粗壮的树干后面。
桑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肩部的伤口血流如注,迅速染红了他破旧的守卫服。他看到陈默,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嘴唇翕动,声音断断续续:“…快…走…东南…涵洞…”
“你怎么样?”陈默快速检查他的伤口,子弹卡得很深,出血严重,在这里根本无法处理。
“…别管我…”桑坤艰难地摇头,用力推了陈默一把,“…他们…要灭口…我知道…太多了…龙哥…林…” 他的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内脏也受了冲击。
陈默瞬间明白了。桑坤并非完全信任他,而是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危险。龙哥和林工在清除所有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包括他这个知道部分内情、又因矿洞事件与陈默有过牵扯的伤员。桑坤选择在最后时刻,用这种方式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或许,也带着一点对之前指控陈默的赎罪。
“走…”桑坤用尽最后力气,将一个小东西塞进陈默手里。那是一个沾着血的、老旧的金属zippo打火机,上面有着模糊的刻痕。“…交给…我妹妹…勐拉…‘春之颂’…理发店…”
就在这时,高地上的狙击手似乎调整了位置,再次锁定了他们!
“砰!”
又一发狙击子弹呼啸而来,打在陈默和桑坤藏身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桑坤猛地睁大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将陈默狠狠推开,同时自己迎着子弹可能袭来的方向,挣扎着挺起了上身!
“噗!”
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传来。这一枪,正中桑坤的胸膛。他身体剧烈一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桑坤!”陈默目眦欲裂。
桑坤用他的身体,为陈默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也为他争取到了最后几秒宝贵的时间。
陈默咬紧牙关,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将那个染血的zippo打火机紧紧攥在手心,深深看了一眼桑坤失去生息的尸体,猛地转身,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和力量,向东南方向——那个废弃排水涵洞的位置,发足狂奔!
“他在那儿!别让他跑了!”
“追!”
身后的追兵再次呐喊着重整队形,子弹追着他的背影射来。高地上的狙击手也在不断调整射击角度,子弹不时在他身边掠过,打得枝叶断折。
陈默将自己的体能压榨到极限,脑海中只剩下桑坤临死前指出的方向和那句“快走”。他 z字行奔跑,利用一切可用的掩体,躲避着来自后方和高处的致命攻击。手臂被飞溅的木刺划破,小腿被尖锐的石头磕碰,但他浑然不觉。
终于,在一片茂密的藤蔓和灌木之后,他找到了那个几乎被完全掩盖的涵洞入口。洞口不大,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他毫不犹豫地拨开藤蔓,一头钻了进去。洞内一片漆黑,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碎石。他顾不上这些,奋力向深处爬去。
涵洞并不长,大约十几米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是另一个出口,连接着一条干涸的河床。
陈默没有立刻出去,他靠在涵洞内壁,剧烈地喘息着,倾听外面的动静。追兵的叫喊声和脚步声在涵洞入口附近响起,但他们似乎暂时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出口。
暂时安全了。
陈默摊开手掌,看着那个沾满桑坤鲜血的zippo打火机,金属外壳上模糊的刻痕似乎是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桑坤用生命完成的救赎,将这个遗物和一条指向他妹妹的线索,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小心地擦去打火机上的血迹,将其贴身收好。然后,他检查了一下武器和剩余的弹药,目光投向河床下游的方向。他必须继续移动,这里并不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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