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训练场，薄雾还未散尽，凯洛斯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面列队的士兵。这些修士大多年轻，眼神里有战意，也有迷茫。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修炼不同的功法，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愿意为守护这片土地而战。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选拔一批具有指挥潜质的人。”凯洛斯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很复杂，我们需要更多的指挥者，能够在战场上做出正确判断，带领小队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这不是强制性的。如果你觉得自己适合，或者想尝试，可以留下来登记。如果觉得自己更擅长执行命令，也可以离开——这不可耻，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位置。”
人群中有窃窃私语声。不少人眼睛亮了——指挥者，这意味着更高的地位，更大的责任，当然也意味着更危险。
“我报名！”一个年轻修士率先举手，声音洪亮。
“我也试试！”
“算我一个！”
很快，高台前排起了长队。凯洛斯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沃里安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登记用的平板和纸笔——双重备份，这是他的习惯。
两人在高台旁支了张简易桌子。凯洛斯负责询问基本信息：姓名、年龄、修为、擅长功法、有无带队经验。沃里安则在一旁记录，偶尔补充提问：“之前参与过什么规模的战斗？”“如果小队里有人违抗命令，你怎么处理？”
这些问题看似简单，但能看出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和性格。
有个中年修士，修为不错，但问到“如何处理违抗命令者”时，他毫不犹豫地说：“军法处置！战场上不听令就是找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害了全队。”
沃里安记录时，在旁边标了个红点——太刚硬，缺乏变通。
另一个年轻女修，修为一般，但回答得很细致：“要先问原因。如果是理解错了命令，解释清楚就好；如果是故意违抗，那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怕死，要安抚；如果是想逞英雄，要制止。”
沃里安标了个绿点——有同理心，也有原则。
就这样，从清晨到日暮，两人登记了三百多人。结束的时候，凯洛斯的嗓子都有些哑了，沃里安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凯洛斯接过，看了他一眼：“谢谢。”
很简单的两个字，沃里安却觉得耳朵有点热。他低下头整理平板：“应该的。”
当天晚上，两人在营帐里整理资料。灯光昏暗，只有平板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这三百多人里，真正有潜力的可能不到五十个。”凯洛斯翻看着记录，“指挥不只是修为高就行，要有大局观，要能承受压力，要懂得权衡……”
“还要懂得牺牲。”沃里安接话，“有时候为了大局，必须放弃小部分人。”
凯洛斯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他抬眼看向沃里安，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
这句话，沃里安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凯洛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在母舰军校时，沃里安也是这样——总是能冷静地分析局势，总是能说出最残酷但最正确的结论。
那时候他觉得沃里安很厉害，很崇拜他。
后来他才明白，这种“正确”背后，是冰冷的算计。
“你怎么看这个人？”凯洛斯转移话题，指着一条记录，“萧无忧，慕昭曦的大弟子。修为不错，也有带队经验，但……他太年轻，而且性格可能太温和。”
沃里安凑过来看。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近，凯洛斯能闻到沃里安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母舰上那种消毒水味，而是营地配发的皂角味，混杂着墨水和尘土的气息。
“无忧……”沃里安沉吟，“我观察过他几次。确实温和，但不是软弱。他对师弟师妹很照顾，但在训练时很严格。而且——”他调出一段视频，是前几天萧无忧带队训练的画面，“你看这里，有个队员失误，差点伤到人。萧无忧当时很生气，但先检查了伤员，然后才处罚犯错的人。处罚是加练，不是体罚。这说明他重情义，但也有原则。”
凯洛斯看着视频，点点头：“那就把他放进初选名单。”
两人继续工作，直到深夜。营帐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子时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凯洛斯揉了揉眉心，“明天开始实际筛选。”
沃里安收起平板：“好。明天需要我准备什么？”
“把测评设备带来，还有场地……”凯洛斯说着，忽然发现沃里安在看他。那眼神很深，里面有疲惫，有专注，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凯洛斯问。
沃里安迅速移开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最近瘦了。”
凯洛斯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最近压力大，吃睡都不好，腰带都松了一扣。
“战争时期，正常。”他简单地说。
沃里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那……明天见。”
他起身离开营帐，掀开帘子时，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凯洛斯看着那个背影，久久未动。
第二天，营地西侧的空地。
三百多名报名者聚集在这里，按修为分成几组。场地中央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沃里安带来的设备——外观像加厚版的平板电脑，但背后连接着大屏幕，方便所有人观看。设备还自带录屏功能，事后可以回放分析。
凯洛斯站在众人面前，手里拿着一台设备。
“今天我们要做的，是模拟指挥测试。”他举起设备，“这里面预设了七百多种战场情境，从遭遇战到攻城战，从平原到山地。你们每个人会随机分配到三种情境，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做出决策。”
他调出一个示范情境：“比如这个：你带领一支二十人的小队，奉命护送物资通过峡谷。前方侦察回报，峡谷两侧可能有埋伏，但不确定人数和实力。同时，后方有敌军追击，预计一个时辰后到达。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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