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深秋,皇庄内外一片萧瑟。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抖动,破败的院落里,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更添几分凄凉。这里,是萧宸与白瑶光被圈禁的“安乐公府”,实则与囚牢无异。
夜色如墨,几条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庄外围的林地。他们是柳氏倾覆后,仅存的、最为死心塌地的核心死士,领头者名唤柳七,曾是柳府暗卫的教头,对柳氏有着近乎狂热的忠诚。
“找到那个女人,她是点燃最后一把火的关键。”柳七的声音嘶哑低沉,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她对白昭月的恨,足以让她变成最锋利的刀。”
院内,白瑶光枯坐在冰冷的床榻边,昔日娇艳的容颜早已憔悴不堪,眼神涣散,口中反复念叨着:“白昭月……凤女……是我的……都是我的……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萧宸则蜷缩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目光呆滞,对周遭的一切近乎麻木,偶尔被白瑶光的呓语惊动,也只是恐惧地缩了缩身子。
柳七等人轻易避开了外围松懈的守卫——长期的圈禁生活,让这里的看守也难免懈怠。他们如同阴影般贴近了主屋。
“谁?”一个略显惊惶的老仆听到动静,刚探出头,便被一把捂住嘴,利刃抹过喉咙,软软倒下。
屋门被推开,阴冷的寒风灌入。白瑶光猛地抬头,看到几个陌生而充满戾气的面孔,非但没有害怕,浑浊的眼中反而迸发出一种病态的光亮:“你们……是来帮我的?帮我去杀了白昭月那个贱人?!”
柳七看着这个形销骨立、状若疯癫的女人,心中闪过一丝鄙夷,但面上却挤出恭敬:“前世子妃,我等奉主母柳氏遗命,特来助您脱离苦海,拿回属于您的一切!”
“真的?你们真的能帮我?”白瑶光激动地站起来,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我是天命凤女!我才是!”
萧宸在角落恐惧地低喊:“瑶光!别……别信他们!他们是……”
“你闭嘴!”白瑶光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没用,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们都是废物!”她转回头,急切地对柳七说,“带我走!快带我走!我要回蓟城!我要亲眼看着白昭月死!”
柳七心中冷笑,面上却道:“谨遵夫人之命。我等已安排妥当,请夫人随我们连夜离开。到了安全之处,再图大事。”
然而,他们低估了凤仪卫对京畿地区,尤其是对这类敏感人物监控的严密程度。就在柳七等人带着状若疯狂、几乎手舞足蹈的白瑶光,试图趁着夜色穿越皇庄后方的密林时,一支无声无息的响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了夜空。
“不好!有埋伏!”柳七脸色剧变。
下一刻,四周火把骤然亮起,将这片林地照得如同白昼。江淼淼一身利落劲装,手持短刃,立于前方,身后是数十名目光冷冽的凤仪卫精锐,呈扇形包围过来。
“柳氏余孽,还敢作乱!”江淼淼声音清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柳七眼见计划败露,眼中闪过绝望的狠厉,一把抓住白瑶光,将其推向凤仪卫方向,自己则带人试图向反方向突围:“夫人,快跑!去蓟城!告诉所有人,白昭月是妖孽!”
白瑶光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并没有跑,反而站稳了身体,看着江淼淼和她身后的凤仪卫,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江淼淼!是你!你是白昭月的狗!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害我!”
她猛地拔下头上唯一一根有些锋利的银簪,状若疯虎般朝着江淼淼冲去:“我杀了你!杀了你们这些帮凶!”
“冥顽不灵!”江淼淼眉头微蹙,侧身轻易避开,反手用刀背击在白瑶光的手腕上。银簪落地。
白瑶光吃痛,却更加疯狂,不管不顾地继续扑打、咒骂:“白昭月!你不得好死!你抢我的夫君,抢我的地位,抢我的凤女之名!你是个窃贼!妖女!你和你那卑贱的娘一样,都是异族妖孽!老天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咒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柳七等人也在负隅顽抗,但面对训练有素、早有准备的凤仪卫,很快便死的死,伤的伤。柳七身中数箭,兀自挥刀狂吼,最终被江淼淼一脚踢中胸口,短刃紧随而至,贯穿了他的咽喉。
眼见最后的希望破灭,白瑶光停止了无谓的冲撞,她站在空地中央,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混合着污泥和泪水,眼神空洞而绝望地望向蓟城的方向。
“我白瑶光……才是天命所归……”她喃喃着,声音嘶哑,忽然,她猛地弯腰,捡起地上一名死士掉落的长剑。
“拦住她!”江淼淼喝道。
但白瑶光动作极快,或者说,求死的意志过于坚决。她没有将剑指向任何人,而是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剑刃横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告诉白昭月……”她看着江淼淼,眼中是彻骨的恨意与疯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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