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砸在手背上，温的。
那温度像根针，顺着皮肤扎进心口，猛地一扯——沈知意眼皮跳了下，呼吸重新落回胸口。她没睁眼，手指先动了，死死扣住那只还在掌心里发凉的手。
萧景珩的手指抽了抽，没挣开。
空气里有股铁锈混着檀香的味道，像是旧铜炉烧干了水，又像谁在暗处磨刀。头顶的光还在，不刺眼，但压人，一层层往下坠，贴着头皮滑到肩上。
“醒了？”系统的声音浮出来，没带弹幕，也没有文字，平得像块石板，“代价结清，因果到账。”
沈知意终于睁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再聚焦时，看见的是自己和他交叠的手。她的指节泛白，他的指尖青紫，两人像被焊死在这片空间里，脚下是还没凉透的阵眼，裂缝边缘还飘着几缕残光。
她想说话，喉咙干得冒火，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嗯。”
话音刚落，腕上的玉佩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响，是往骨头里钻的那种颤。紧接着，萧景珩无名指上的戒指裂了。
不是崩断，也不是炸开，就是一道细得看不见的缝，从戒圈正中间爬出来，像蛋壳孵化前的第一道纹路。下一秒，金属开始融化，却没滴落，反而悬浮起来，拉成一条银灰色的丝线，在空中缓缓盘旋。
沈知意盯着那条丝，忽然觉得太阳穴一跳。
她没见过这东西，可身体记得。
就像饿久了闻到饭香，膝盖会自己弯下去一样。
那丝线越拉越长，绕着两人转了三圈，忽然一顿，哗啦一声散成无数光点，又迅速聚拢，凝成一枚新戒。
半边是暗纹，刻着某种军令图腾，线条冷硬；另一半却是现代警徽轮廓，边缘泛着金光。两面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像两段断裂的时间终于对上了齿。
“双界指环，认主完成。”系统说，“原傀儡丝戒进化完毕，能力同步至宿主权限。”
沈知意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原本盘在小臂上的青龙纹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链，从她锁骨垂下，末端吊着一颗珠子。珠子通体墨黑，里面嵌着一小块银灰碎片，形状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那是他喉间刺青的一角。
她抬手碰了碰那颗珠，指尖刚触到表面，珠子里的碎片忽然亮了一下，像回应什么。
“项链由纹身转化，承载双界羁绊数据流。”系统继续播报，“以后你们挨得太远，它会报警。”
沈知意：“……”
她看了眼萧景珩。
他还闭着眼，脸色惨白，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但她注意到，他扣着自己的那只手，力气回来了。
不是强撑，是真有了劲。
“签到系统呢？”她问。
“即将关闭。”
“永久？”
“永久。”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卡了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任务执行者。你是规则本身。所有异能内化，天机点清零，商城下架，签到入口注销。”
沈知意眨了眨眼。
她居然有点舍不得那个天天喊她“欧气少女”的机械猫耳娘。
“退场仪式搞快点，别煽情。”她说。
系统没回。
下一秒，一团虚影在两人面前浮现——还是机械猫耳娘的样子，只是没了蹦跳特效，站在那儿，安静得不像AI。
“最后一次提示。”她说，“你赢了。”
然后整个人开始碎光，像老电视关机时的最后一闪。光点四散，一部分钻进戒指，一部分融进项链，最后连影子都没留下。
现场静了几秒。
沈知意试着动了动肩膀，浑身像被拆过重装，零件都换了新的，但运转顺畅。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空气中立刻浮现出三行半透明文字：
【今日未签到】
【地点：未知（高危）】
【提示：系统已注销，此为自主调用残留协议】
她挑眉。
还能诈尸式调用？
正想着，胸前的项链突然发烫。
不是温热，是灼，像有人拿烙铁贴在皮上。她低头一看，龙眼位置闪过一道红光，极快，快到以为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怎么了？”萧景珩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
“你的戒指。”她伸手抓住他手腕，“有问题。”
他皱眉，低头看指环。表面光滑，纹路清晰，毫无异常。
“刚才裂过。”她说，“现在它在藏东西。”
萧景珩没说话，抬手就要催动指环力量。可就在他运气的瞬间，戒面接缝处忽然渗出一丝黑气。
很细，像头发丝那么细，从两半戒指的拼合处慢慢爬出来，一寸寸蔓延，形成蛛网状纹路。
沈知意立刻后退半步，却被他反手拽住。
“别松。”他说。
她没挣，盯着那黑气。它不动的时候像墨迹，一动起来，却带着节奏，像是……在呼吸。
“宋清欢。”她吐出这个名字。
黑气抖了抖，像是笑。
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子里响起，扭曲、断续，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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