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悬在头顶，光柱冲天而起，青黑两色螺旋缠绕，像拧紧的命运绳结。地面符文逆向旋转，深渊轰鸣着闭合，星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座青铜巨阁的轮廓。
沈知意的手还扣着萧景珩的，指尖发麻，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失去知觉。她想说话，喉咙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咳——”萧景珩猛地呛出一口血，溅在她校服袖口。他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指往掌心攥得更紧，“别……动。”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的阵眼猛然爆开刺目强光，身体瞬间失重，像是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洗衣机。意识刚一模糊，眼前景象骤然切换——
她漂浮在虚空之中，四周全是镜子。
无数面镜子，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一个“她”。
教室里扎着马尾喝奶茶的那个，笑着和同桌撞肩的那个，放学时被爸妈接走、蹦跳着钻进车里的那个……没有冷宫，没有签到，没有乱葬岗吐血，没有刑部大牢毒心反噬，也没有皇陵开慧眼裂开的剧痛。
她活得好好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就在她盯着其中一面镜子时，画面突然变了。
深夜，卧室，窗帘半拉。那个“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穿银灰狼尾少年制服的萧景珩，眼神冷得能结冰。她一根根撕掉贴在墙上的便利贴，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还活着。”“他在等我。”“我不是一个人。”
然后她哭了，哭得喘不上气，却不敢发出声音。
沈知意的心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久违的弹幕特效飘过眼前：
【宿主，这是你没来过的世界线(?ω＜)】
【温馨提示：幸福指数+30%，但眼泪产量超标】
她咬牙，伸手砸向最近的一面镜子。
玻璃应声而碎，碎片却没有落地，而是化作流光，钻进她眉心。
一瞬间，记忆翻涌。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警局解剖室签到，裴烬摸到她外套上的奶茶渍，皱眉说：“你的杀气……有甜味？”
想起陈墨蹲在皇陵外烤红薯，递给她一块，说：“小姑娘，坟头蹦迪也得挑时辰。”
想起宋清欢站在实验室里，撕下美人皮，冷笑：“你以为你是主角？你只是失败品的备份。”
这些都不是梦。
这才是她的人生。
“这不是我要的。”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镜面同时震颤，“就算安稳，我也睡不踏实。”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萧景珩在密道刻下的“哭包存档点”，闪过他一边喊“本座”一边默默替她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样子，闪过他在黑洞前说“想死？本座送你去”的决绝。
她不是为了赢才走到这里的。
她是为了不后悔。
“我要回去。”她睁开眼，目光灼灼，“不是为了改命，是为了亲手选这条路。”
刹那间，所有镜面轰然炸裂，万千碎片如流星般汇入她额头正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颅内扩散，贯穿四肢百骸，仿佛整个宇宙的因果线都在她指尖流转。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这次没了颜文字，只剩下冰冷又庄严的一行：
【检测到宿主意志不可逆】
【解锁终极异能——因果逆转】
【使用条件：以一段核心记忆为祭】
【警告：现代记忆，不可恢复】
她没犹豫。
回头看向现实中的萧景珩。
他还站在阵眼中央，银发枯败，唇色发紫，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可那只手，依旧牢牢握着她的。
她忽然笑了。
“你说过，这次换你记住所有。”她轻声说，像是在哄小孩，“那我就忘了吧。”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划过掌心，鲜血滴落在玉佩之上。玉佩剧烈震颤，发出古老吟诵般的嗡鸣。
“命格重铸，因果倒转——”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穿透虚空，“我愿以忘却之痛，换你不灭之身。”
整座天机阁开始震动，星轨崩解又重组，青铜门缓缓开启，门缝中溢出无法形容的光。那光不是白，也不是金，像是时间本身的颜色。
光柱从天而降，将两人彻底包裹。
外界的一切声音消失，连契约阵的轰鸣都听不见了。他们像是被封进了一个透明的茧里，悬浮于时空夹缝。
沈知意感觉脑子越来越沉，像是有人拿着橡皮擦，一点点抹去她的过去。
她记得妈妈做的红烧肉，记得同桌借她抄作业，记得班主任骂她上课吃棒棒糖……
这些画面开始褪色，像老照片泡了水。
她慌了一下，随即又平静下来。
没关系。
反正他已经记住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萧景珩的脸，努力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哪怕将来忘了他是谁，忘了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至少此刻，她是清醒的。
她是他等了千年的那个人。
这就够了。
棒棒糖从她嘴角滑落，慢动作般坠向下坠的星渊，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引力扭曲，卷入裂缝深处。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听见系统最后一次播报：
【终极签到完成】
【异能激活：因果逆转】
【代价结算中……】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光茧静静悬浮在原地，表面流转着星河般的纹路。里面两个人十指紧扣，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外面，天机阁的门缓缓合拢，血色的“天机”二字渐渐隐去。
某一瞬，沈知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滴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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