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把所有拜帖都拒了,府里一下安静下来。
但林小鱼觉得,这安静的侯府住着太闷了。
陆沉一大早就去了兵部,商量北境防务交接的事。
这么大的侯府,就剩她自己,还有一群走路都没声音的下人。
府里到处都很气派,可看着都冷冰冰的。林小鱼想跟丫鬟们说说话,她们却都低着头,只会恭敬的回一句“是,夫人”,多一个字都不敢说。
跟她们说话,就像在跟木头人说话一样。
好在陆沉说到做到,办事效率很高。
他刚答应,就派人快马加鞭去了北境。
没过几天,林小鱼正愁院子里那块被踩乱的菜地,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冲了进来。
“夫人!”
翠儿扑过来,一把抱住林小鱼的胳膊,眼圈还是红的,“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翠儿一来,府里沉闷的气氛总算活泛了点。
这丫头刚到京城,看什么都新鲜,拉着林小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没过两天,翠儿也被府里的规矩给束缚住了。
她不敢大声说话,走路也学着小碎步,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小鱼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这天,翠儿看林小鱼在窗边唉声叹气,也跟着没精神,小心翼翼的问:“夫人,要不……奴婢给您捏捏肩?”
林小鱼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才来几天,活泼劲儿就被磨掉了一半。
“再待下去,你也要变成木头人了。”
她心里一动,站起身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走,我带你出去玩。”
“啊?出去?”
翠儿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可是福管家说,您身份贵重,不能随便出门……”
“他算哪根葱。”
林小鱼撇撇嘴,“侯爷都说了,这府里我说了算。”
她拉着翠儿就往后门溜。
两人换了身普通的布衣服,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了出去,一下子就钻进了京城热闹的大街上。
一走出安静的巷子,街上的声音和味道就全涌了过来。
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炸油条的香味,还有小孩的笑闹声,林小鱼感觉自己一下就活过来了。
她拉着翠儿东看西看,买了一串糖葫芦,又站着看了一会儿捏面人,心里舒坦多了。
她心想,这才是人待的地方。不知道陆沉在兵部,是不是也像在侯府一样,要守着一堆没意思的规矩。
正走着,一股很冲的肉香味钻进她鼻子里。
那味道很复杂,有孜然的香,辣椒的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香料被炭火烤过后散发的特别气息。林小鱼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她耸了耸鼻子,循着味儿就找了过去。
香味是从街角一家酒楼飘出来的。酒楼门脸不大,牌子有点旧,写着“忘忧居”三个字,门口连个招呼客人的小二都没有,看着挺冷清。
可那股肉香,就是实实在在从里面飘出来的。
林小鱼没多想,抬脚就迈了进去。
酒楼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
林小鱼一眼就看到了香味的来源——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一盘刚烤好的羊排。
那羊排烤得金黄油亮,上面撒满了各色香料,看着很诱人。
一个穿宝蓝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正坐在这盘羊排前。
他长得很好看,一双桃花眼很勾人,腰上挂的玉佩看着就很贵。
就是他贵气的袖口上蹭了点黑灰,看着有点奇怪。
此刻,这位俊俏的公子正对着那盘羊排,连连摇头,一脸的可惜。“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后山羊,火大了三分,外皮焦了,肉汁全跑了,白瞎了这身好筋骨。”
他身旁站着一个精瘦的小厮,连忙劝道:“殿……公子,刘大厨也是按您的方子烤的,您就凑合吃点吧?”那小厮差点说漏嘴,急忙改口。
“凑合?”
那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拍桌子,“吃东西怎么能凑合!这是对食物太不尊重了!”
林小鱼本来只是个看客,可一听到“火大了三分,肉汁全跑了”这句,老本行上头,没忍住就开了口:“不止是火大,腌制的时候料酒放多了,压住了羊肉本身的膻香,香料也撒得太早,烤久了发苦,锁不住肉汁。”
她声音清脆,不大不小,却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酒楼里一下就安静了。
那蓝衫公子闻声,缓缓抬起头,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目光锐利的落在林小鱼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看到林小鱼穿着身普通布衣,脸上没化妆,手里还拿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和好笑。
“哦?”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的开口,“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大厨?口气倒是不小。”
翠儿一看这人随便的态度,顿时不乐意了,一步上前挡在林小鱼身前,叉着腰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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