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仿佛只是几个寒暑交替,历史的车轮便已轰然驶入了汉初平六年(公元195年)的二月(农历)。凛冬的余威尚在关中大地的角落盘桓,但拂过原野的风已悄然带上了湿润的暖意,冰封的河面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蛰伏了一冬的土地正舒展着身躯,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生机勃发。
距离预想中那决定天下归属的春季大战,仅剩月余。帝国的战争机器已在悄无声息间完成了最后的调整与部署,如同引弦待发的强弓,只待那一声令下。然而,在这大战前的最后宁静里,帝国的重心却并未完全倾注于兵戈之上,另一场关乎国本、同样浩大而关键的“战役”——春耕,已率先拉开了序幕。
过去数月间,那三百余万被编入屯田兵序列的青壮,如同高效的工蚁,遍布于帝国的各项基础建设之中。他们修筑驰道,建立起一座座日夜轰鸣的工坊,用汗水浇铸着新政的基石。
如今,随着各项主体工程陆续竣工,以及春耕时节的临近,一道新的旨意自长安发出,除必要维护人员外,所有屯田兵,即刻卸下工役,携朝廷发放的口粮、薪俸及部分作为“恩赏”的盐、布,返回各自被划定的屯田村落,准备春耕!
一时间,无数条道路上,尽是成群结队、扛着简单行囊返乡的青壮。他们的脸上少了初离家门时的茫然与饥色,多了几分沉毅与期待。持续的集体劳作与军事化管理,不仅强健了他们的体魄,更在他们的眼神中注入了某种秩序感和对未来的笃信。
司隶,河内郡,某处新规划的屯田区。
一个规模约有五十名青壮,算上老弱妇孺在一百五十至二百人的村落,正沐浴在这片祥和之中。村子的布局规整,显然是经过统一规划,而在村子的中心位置,一座比普通民居更为宽敞、以青砖打底、的建筑物格外醒目,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安民蒙学”四个朴拙却有力的大字。此刻学舍内空无一人,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桌案和那块巨大的涂漆木板,预示着不久后此处将响起的琅琅书声。
村子边缘,一位名叫赵老根的老者,正带着几名村中公认踏实可靠的“核心成员”,小心翼翼地巡视着村里的“命根子”——集中圈养在新建牛棚里的五十头膘肥体壮的耕牛,以及整齐摆放在旁边库房内的五十副崭新的曲辕犁、锄头、镰刀等各式农具。
这些耕牛毛色油亮,显然被照料得极好。
“都再仔细检查一遍,犁头可有锈蚀?绳索是否牢固?这可都是陛下赐下的宝贝,更是咱们村子未来的指望!”赵老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他伸出粗糙如树皮的手,轻轻抚摸着一副曲辕犁的犁梢,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咧嘴笑道:“村正,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大伙儿都上心着呢!朝廷说了,只要咱们用心耕种三年,这些牛、这些犁、这些家伙事,还有咱们伺候的田地,就真真正正归咱们自己了!谁要是敢不上心,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引起了周围几人的连声附和。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三年!仅仅三年!不再是世代为奴为佃,看家主脸色,交完租子所剩无几,而是通过自己的劳作,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耕牛和农具!这是他们祖祖辈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因此,对这些生产资料的珍视,已然超越了简单的职责,融入了血脉,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
这便是刘协力排众议,坚决推行的新屯田制。他汲取了历史上曹魏屯田(民屯、军屯)的经验与教训,结合当前实际,做出了重大调整。他深知,纯粹的“农屯”(类似民屯,收获对半分)虽能快速聚粮,但难以激发生产者长久的积极性;而传统的“军屯”(士兵耕作,管饭加微薄俸禄,仅分一成粮)则易使士兵困于农事,荒废操练,且士气不易维持。
故而,他果断取消了纯粹的“民屯”,将纳入体系的青壮全部视为“屯田兵”,实行统一的“新军屯”制。此制下,屯田兵农时耕作,闲时服役(参与基建、水利等),由朝廷提供全部生产资料(土地、种子、耕牛、农具),并保障基本口粮、发放固定俸禄,同时,将耕作所得粮食的两成作为“绩效”分予屯田兵! 此外,还不定期赏赐食盐、布匹等生活必需品。
更重要的是,刘协明确承诺,三年屯田期满,完成服役且无过失者,可直接获得三十亩“永业田”的授予,其所使用的耕牛、曲辕犁及标准农具亦归其所有! 并且,朝廷未来将实行“三十税一”的轻赋。
如此一来,屯田兵不再是单纯的劳力或临时征发的农夫,他们有了明确的晋升路径和丰厚的远期回报。他们为朝廷耕种,亦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奠基。无需驱策,无需严刑,那三十亩永业田、耕牛曲辕犁以及轻赋的承诺,便是最强大的激励。至于作战任务,目前并未强加于他们,主要仍是负责基础建设,仅在极少数情况下承担辅兵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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