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安排在周三下午两点。
王漫妮请了半天假,提前到医院。钟晓芹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脸色苍白,手一直放在小腹上。陈屿还没到。
“他说单位有急事,处理完就过来。”钟晓芹看着地面,声音很轻。
王漫妮看了眼时间,一点半。她没说什么,只是坐在钟晓芹旁边。
护士过来做术前准备,量血压,测体温,问病史。钟晓芹机械地回答着,眼神空洞。
一点五十,陈屿还没出现。
护士拿来手术服和知情同意书:“家属呢?需要签字。”
钟晓芹抬起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空荡荡的拐角,又低下头:“我……我自己签。”
“按规定需要配偶或直系亲属签字。”护士说。
王漫妮站起来:“我是她朋友,我可以签吗?”
“不行,必须亲属。”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叫号声。钟晓芹盯着同意书上那些冰冷的条款,手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陈屿跑了进来,气喘吁吁。他头发有些乱,领带歪着。
“抱歉,台里有突发新闻,我……”他话没说完,看见钟晓芹的眼神,停住了。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死寂。
“签字吧。”钟晓芹把笔推过去。
陈屿接过笔,快速扫了一眼同意书,手顿了顿,还是签下了名字。
护士收走文件:“病人换衣服,家属在外面等。”
钟晓芹站起身,跟着护士往更衣室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陈屿一眼。
那一眼,陈屿后来很久都记得——像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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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王漫妮和陈屿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座位。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瓷砖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陈屿几次想开口,都没说出来。最后他只是问:“晓芹……早上吃东西了吗?”
“吃了点粥。”王漫妮说。
“哦,那就好。”陈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时间过得很慢。墙上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每跳一下都像敲在神经上。
四十分钟后,手术室的门开了。钟晓芹被推出来,闭着眼睛,脸色比纸还白。
陈屿立刻站起来:“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顺利,休息半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医生摘下口罩,“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一个月内不要同房,不要提重物。”
护士把钟晓芹推到观察室。陈屿跟进去,想帮她掖被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王漫妮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钟晓芹睁开眼睛,看见陈屿,又把眼睛闭上了。
观察的半小时里,陈屿出去了两趟——一次接电话,一次去问护士拿药。每次他回来,钟晓芹都闭着眼睛。
最后护士说可以走了。陈屿去办出院手续,王漫妮扶着钟晓芹慢慢往外走。
走到医院门口时,钟晓芹突然说:“漫妮,我想回我妈那儿。”
“好。”王漫妮叫了辆车。
陈屿办完手续追出来时,车已经开走了。他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药,看着车消失在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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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钟晓芹住在妈妈家。
陈屿每天下班会过来,带些水果,或者炖好的汤。但两人没什么话可说。陈屿问“今天感觉怎么样”,钟晓芹答“还行”。然后就是沉默。
深夜,钟晓芹会突然醒过来,手习惯性地摸向小腹——那里平坦了,空了。然后眼泪就流出来,止不住。
有一次陈屿还没走,听见哭声走进房间。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说:“别想那么多了,养好身体要紧。”
钟晓芹的哭声停了。她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陈屿,那是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陈屿的声音有些干,“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向前看。”
“向前看?”钟晓芹重复这个词,“陈屿,我连悲伤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屿叹了口气,“我是怕你总想这些,对身体不好。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钟晓芹坐在黑暗里,听着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陈屿在看她完全看不懂的足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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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钟晓芹的身体恢复了些,但情绪越来越差。
那天下午,陈屿妈妈来了,带了一堆补品。两个女人在厨房说话,声音隐隐约约传到卧室。
“……医院那边我托人问过了,胎盘已经处理好了,你放心。”陈屿妈妈说,“这种东西,留着晦气,对身体恢复也不好。”
钟晓芹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碎了。
她冲出卧室,盯着陈屿妈妈:“您说什么?什么处理好了?”
陈屿妈妈吓了一跳:“就是……胎盘啊。我托医院的熟人,帮忙处理掉了。怎么了?”
钟晓芹浑身发抖:“谁让您处理的?那是我的孩子……那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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