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宫典。
对,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禁军副统领,主要负责皇城安危,以及……偶尔负责一下我的心脏承受能力。
我今天必须得说说我那同僚,监察院提司大人范闲。这小子,简直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道坎儿,一道每天都在刷新“离谱”二字下限的坎儿。
就说今天吧,这太阳才刚刚照到殿前广场的砖石上,我正按例巡查宫禁,精神抖擞,目光如炬。结果刚绕过回廊的拐角,就瞥见前方亭子里,范闲正和二皇子殿下凑在一处。
二殿下还是那副慵懒样子,倚着栏杆,手里捻着串葡萄。范闲呢,站得倒是挺直,可两人那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二殿下不知说了句什么,范闲便侧头低笑,那眼角眉梢带出的意味,我这个粗人都觉得……觉得有伤风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位殿下(虽然范闲是私生子)在这宫闱重地,挨得如此之近!
我当时心头就是一紧,脚下比脑子快,“嗖”地一下就缩回了拐角后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壁,连呼吸都放轻了。我这不叫躲,我这叫……规避风险,对,规避目睹不该看的东西导致双目失明的风险。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心里默念: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块石头,是这宫墙的一部分……
当时我就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等那边没了动静,我探出半个脑袋,确认人走了,才敢出来,抚着胸口顺气。这大清早的,真是……有伤风化啊!
原以为这就算完了,结果午时刚过,我又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撞见了更让我心惊肉跳的一幕。
太子殿下和范闲,居然在御花园的假山旁边……拉拉扯扯!
具体说什么我没听清,只看到太子殿下似乎有些激动,一把攥住了范闲的手腕。范闲倒是想挣脱,可太子殿下握得紧,两人就那么僵持着,脸对脸,眼对眼。
我的天爷啊!那可是太子!是国本!范闲你小子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跟这个拉扯完又跟那个拉扯,这皇宫内院是你家后院吗?
我当时正站在一丛茂密的翠竹后面,进退两难。出去?撞破太子与臣子“争执”,我该如何自处?不出去?难道要一直在这里看着?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戏台的看客,台上演得热闹,我却只想捂住眼睛。
那偷窥……啊不,是被迫旁观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生怕被那两位发现。我宫典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时干过这种鬼鬼祟祟的勾当!都怪范闲!
最后,我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我这辈子最轻盈、最猥琐……呸,是最谨慎的步伐,从竹林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回到值守房,我连灌了三杯凉茶,才觉得那股子憋闷劲儿下去了一点。
我以为今天这劫数算是渡完了。没想到,傍晚时分,陛下召见。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御书房,一抬头,就看见范闲正站在下首,而陛下……陛下的眼神,在我和范闲之间扫了个来回,深沉难测。
我心头猛地一跳,那种熟悉的、做贼心虚的感觉又来了!陛下难道知道了?知道我早上撞见范闲和二皇子,中午又撞见范闲和太子?天地良心,我真的是不小心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我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没有存在感的影子。只求范闲这位爷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别再让陛下问出什么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一天下来,我感觉我比在战场上厮杀还要累。心力交瘁,真的。
范闲这个人,本事是有的,陛下也看重。可他这交际方式,我宫典实在是……无福消受。他再这么跟几位殿下“眉来眼去”、“拉拉扯扯”下去,我这禁军副统领,迟早得被他吓出心疾来。
这差事,当真是越来越难了。我只希望明天,范提司能安生点,让我,也让我的心脏,好好休息一天。
本以为躲过御书房那关就能消停,结果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范闲此人,简直就是我命里的魔星,专门来考验我的定力和心脏强度的。
从御书房出来,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只想赶紧回到我那方寸值守房,喝口热茶,抚慰一下受惊的灵魂。然而,我刚穿过一道月洞门,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不算激烈但绝对引人遐想的争执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不会吧?还来?
果然,定睛一看,前方梅树下,范闲和靖王世子李弘成面对面站着。世子殿下脸上带着无奈又有些执拗的神情,正伸手似乎想拉住范闲的衣袖,而范闲则微微侧身,脸上是那种……啧,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既想拒绝又似乎有点别的意味的表情。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光天化日……不对,这夕阳余晖还没散尽呢!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挑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这宫里是没别处可去了吗?非得在我巡逻的必经之路上演这些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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