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院的消息，张伟跟我说了三次我才同意带萌萌去探望。我心里清楚，不是我多心软，是萌萌每次听到“奶奶”两个字，眼睛里都会闪着光。孩子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恩怨，她只是想要一份完整的亲情。
那天是周六，我特意给萌萌穿了她最喜欢的粉色公主裙。张伟在医院门口等我们，他穿着一身黑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更憔悴。他接过萌萌的小书包，轻声说：“妈知道你们要来，早上特意让护工梳了头。”我没接话，跟着他走进住院部。
病房里很安静，婆婆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她看到我们进来，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萌萌挣脱我的手，小跑到病床前，仰着小脸喊：“奶奶。”
婆婆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萌萌的头发。这一次，萌萌没有躲。她拉着婆婆的手指，奶声奶气地说：“奶奶，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是奶奶不好，让萌萌担心了。”婆婆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凶狠，只有深深的愧疚。“晓晓，以前的事，都是妈不对。妈不该贪你的嫁妆，不该抢你的房子，不该拿萌萌的学费。妈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做了太多糊涂事。”
我站在病床边，心里五味杂陈。那些被她欺负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可看着她现在虚弱的样子，那些怨气又好像被稀释了。我叹了口气说：“妈，你先好好养病。以前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不说了，不说了。”婆婆摇摇头，拉着萌萌的手不肯松开，“萌萌，奶奶给你买了新玩具，在柜子里。”她指着床头柜，张伟赶紧过去打开，里面是一个包装精致的芭比娃娃。萌萌看到娃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抱着娃娃不肯撒手。
我们在病房待了一个小时，婆婆拉着萌萌说了好多话，大多是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临走时，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红包，塞到萌萌手里：“萌萌，这是奶奶给你的零花钱，买糖吃。”
萌萌看了看我，我点点头，她才接过红包。走出病房，张伟叫住我：“晓晓，我妈昨天跟我聊了一晚上。她说她想通了，以前做的那些事，不仅害了你，也害了这个家。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他：“道歉的话，她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只希望，她以后能真的好好做人，别再折腾了。”张伟重重地点头：“会的，她这次是真的悔悟了。”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萌萌一直抱着那个芭比娃娃。她突然问我：“妈妈，奶奶是不是以后不会再凶我们了？”我握着她的小手，轻声说：“嗯，奶奶以后会好好的。”
我以为婆婆的悔悟只是一时的，可接下来的日子，她真的变了。她不再给我打电话吵架，反而会让张伟给萌萌带些她亲手做的小点心。有时是豆沙包，有时是南瓜饼，都是萌萌爱吃的。
这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婆婆竟然在我家门口。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我回来，有些局促地说：“晓晓，我炖了点鸡汤，给萌萌补补身子。”我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我家，还带着东西。
我让她进屋，她却不肯：“我就不进去了，免得你不方便。鸡汤你给萌萌热热喝，我走了。”她放下保温桶就想走，萌萌正好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她就喊：“奶奶！”
婆婆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萌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萌萌拉着她的手：“奶奶，你进来坐会儿吧。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萌萌进了屋。
我妈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婆婆进来，愣了一下，还是客气地说：“来了？坐吧。”婆婆点点头，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萌萌拿着芭比娃娃，坐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
我把鸡汤倒进碗里，给萌萌盛了一碗。萌萌喝了一口，开心地说：“奶奶炖的鸡汤真好喝。”婆婆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天她在我家待了半个多小时，没提一句房子和钱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听萌萌说话。
她走后，我妈叹了口气说：“看来她是真的变了。人啊，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点教训才能明白事理。”我点点头，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个曾经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婆婆，竟然真的学会了低头。
婆婆出院那天，张伟想让我一起去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医院里，护工正在帮婆婆收拾东西。她看到我们，笑着说：“你们来了。”她的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些。
回家的路上，婆婆坐在后座，抱着萌萌，一路都在给她讲故事。萌萌听得很入迷，时不时地发出咯咯的笑声。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或许，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婆婆和我的关系渐渐缓和。她会经常来我家看萌萌，有时会帮我妈做做饭，有时会陪萌萌看看动画片。她不再提以前的恩怨，我也不再揪着过去不放。我们就像普通的婆媳一样，平静地相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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