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周默的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枪不在那里。林悦的呼吸在耳边停滞，打石膏的手臂微微颤抖。
站在门口的祁国伟露出一个精确到毫米的微笑，与死去的那个分毫不差。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灰发，甚至左袖口那点不起眼的墨水渍都完美复刻。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的声音带着同样的抑扬顿挫，像钢琴键被精准敲响。
周默猛地拔掉手背的输液针，血珠溅在床单上：站在那别动。
祁国伟顺从地举起双手，这个动作却让周默心沉下去——真的祁国伟绝不会这样配合。
别紧张。来人保持着微笑，我是来感谢你们的。毕竟，你们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林悦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你是谁？
副市长祁国伟，当然。他微微鞠躬，至少未来几天还是。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墨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安保系统没触发...他怎么进来的？
祁国伟从口袋掏出一张门卡：最高权限，亲爱的孩子。就像我有红城每一扇门的钥匙。
周默慢慢站起身，眩晕感让他扶住床架：你是第二个。
第十三个，实际上。来人推了推眼镜，祁国伟先生很注重备份。
林悦突然操作平板，调出某种扫描程序：生物信号匹配度99.7%...但神经网络模式有0.3%偏差...
观察入微，萤火虫。祁国伟赞赏地点头，毕竟完全复制意识还是有点...技术难题。
陈墨操纵轮椅靠近周默，低声说：医院监控有十分钟空白...他可能不是独自来的。
周默计算着距离。病床到门口五步，如果林悦能吸引对方注意...
你们一定有很多疑问。祁国伟仿佛读透他的心思，比如真正的是谁？为什么大费周章演这出戏？
他突然按下墙上某个隐蔽按钮。所有门窗同时落锁，应急灯亮起血红色的光。
简单来说：测试。他张开双臂，测试武器的可靠性，测试城市的应急反应，最重要的是——测试你们。
林悦的平板发出警报：屏蔽场！通讯中断！
祁国伟从公文包取出一个金属圆球放在地上。球体展开成投影仪，在空中显示出一段监控录像——正是他们在孤儿院地下室的战斗。
量子干扰器是个诱饵，EMP网络也是。祁国伟快进到祁国伟死亡的画面，甚至他的牺牲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投影切换成神经网络图，中心节点不断变换着形象：周默、林悦、杜云飞、陈墨...
我们在寻找继承者。他的声音变得狂热，教授需要一个新的容器，一个经受过考验的完美意识...
周默突然发起冲锋。五步距离缩短到两步时，地面突然通电，蓝白色电弧将他击倒在地。
莽撞，但勇敢。祁国伟惋惜地摇头，可惜不是我们要的特质。
林悦趁机将平板接入病房医疗设备。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蜂鸣，屏幕闪烁起来——她在尝试破解屏蔽场。
没用的，亲爱的。祁国伟甚至没有回头，这个系统基于你的早期设计，记得吗？神经网络防火墙...
陈墨突然大喊：杜云飞！
所有人都愣住了。投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重症监护室的实时画面：杜云飞的病床前站着另一个祁国伟，正将注射器扎进他的静脉。
选择时间。祁国伟温柔地说，跟我合作，或者看着他死。
林悦的手指僵在平板上。周默艰难地撑起身子：你要什么？
三件事。祁国伟竖起手指，第一，林悦完整的大脑扫描数据。第二，周默交出所有关于的调查记录。第三...
他看向陈墨：这个孩子的绝对服从。
投影切换成红城地图，数百个红点开始闪烁：芯片携带者的神经抑制程序已经启动。每过一小时，就会有一百人永久性神经损伤...直到你们同意。
周默吐掉嘴里的血沫：如果我们拒绝？
那就欣赏红城变成植物人收容所。祁国伟微笑，选择权在你们...倒计时开始。
墙壁上的电子钟突然重置：01:00:00...00:59:59...
林悦突然笑了。这个笑容如此突兀，连祁国伟都怔住了。
0.3%的偏差。她轻声说，不是技术难题，是故意留的后门...对吗，父亲？
时间仿佛凝固。祁国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我不明白你在...
林振华教授。林悦举起平板，上面显示着神经网络对比图，你的意识模式和他的实验记录完全匹配...你复制了自己。
周默猛地抬头。投影上的祁国伟形象开始波动，偶尔闪现出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面容——与林悦钱包里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你...怎么...祁国伟的声音开始失真。
因为你教过我：永远在代码里留一扇后门。林悦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在上扬，而我在所有神经网络模型里都埋了触发词——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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