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旁,腰间左轮的枪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点整,雪地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汉密尔顿裹着件磨破袖口的旧大衣,领口还沾着酒渍。
他的脸在月光下青得像腐肉,看见乔治时踉跄了一下:“您……您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你女儿明天要参加学院的圣诞颂歌会。”乔治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银器,“她穿淡蓝色连衣裙,对吧?去年你喝醉时说过。”
汉密尔顿的喉结动了动,突然跪下来。
积雪渗进他的裤管,他却像感觉不到冷:“我以为只是几台零件……卡梅伦兄弟说那是给纺织厂的新织机!我不知道是第七代差分机的核心!”他抬起头,眼角的泪在脸上冻成冰珠,“他们让安妮·布莱克伍德牵线,说只要泄露三次航线,就给两万英镑,保我女儿一辈子……”
乔治从大衣内袋摸出枚镀镍齿轮,在月光下转动。
金属齿尖折射的光刺得汉密尔顿眯起眼:“这是‘曙光3型’的主控模块零件。”他蹲下来,与汉密尔顿平视,“你是我最早聘用的五名调度之一,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说‘跟着康罗伊先生,能看见比海平线更远的地方’。”
汉密尔顿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像片被风吹折的芦苇。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乔治把齿轮按在汉密尔顿手心里,“死在雪地里,或成为我的证人——指证卡梅伦兄弟如何胁迫你,如何利用《技术管制法案》设局。”
汉密尔顿的手指慢慢蜷起,攥住那枚齿轮。
他抬头时,乔治看见他眼底有团火重新烧起来——不是贪婪,是恐惧到极点后的孤注一掷。
“我……我要见我女儿。”他哑着嗓子说,“明天颂歌会结束前,我要确认她安全。”
“沃克会安排。”乔治站起身,大衣下摆扫过汉密尔顿膝头的积雪,“但你要记住——”他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马车,车灯在雪地上拉出两道昏黄的光,“从现在开始,你倒计时的不是死亡,是卡梅伦的末日。”
马车碾着雪辙往回走时,詹尼的电报已经等在车厢里。
月光照亮电报纸上的字迹:“伯克郡急件:夫人书房密道发现异常,锁孔有新刮痕。”
乔治把电报折成小方块,放进怀表盒里。
他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树,突然想起母亲罗莎琳德常说的话:“真正的防线不在锁上,在人心。”但此刻,他望着怀表盒里微微凸起的纸团,第一次觉得,有些秘密,或许需要更锋利的钥匙来守护。
詹尼将留声机唱针轻轻放回木托时,怀表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乔治的手指在车厢皮垫上敲出断续的节奏,雪光透过车窗斜切进来,在他下颌投下阴影——伯克郡的电报还焐在他心口,罗莎琳德书房的锁孔刮痕像根细针扎着神经。
让车夫绕去电报局。他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给母亲发密电:老玫瑰不必移盆,新刺已备妥。
詹尼的笔尖在便签上顿了顿,立刻明白了老玫瑰是罗莎琳德的家族代号,指的是那十二名忠仆。
她抬头时,乔治正望着车外飞旋的雪片,喉结动了动:她若执意留下......他没说完,詹尼却看见他指节在皮垫上掐出月牙印——康罗伊夫人的倔强他太清楚,当年父亲病危时,她守在床前七天七夜,连医生都劝不动。
同一时刻,伯克郡庄园的书房里,罗莎琳德正用银制放大镜审视锁孔。
她的手指抚过锁芯边缘的细微划痕,唇角勾起冷笑。
墙上三代男爵的肖像在壁灯下泛着油彩的光泽,最末一幅是她丈夫,康罗伊男爵最后的画像,眉峰紧蹙如刀。去把约翰叫进来。她对候在门口的女仆说,声音像敲击冷瓷,还有,把温室的玻璃拆了。
约翰是跟了康罗伊家四十年的老管家,此刻正抱着一摞毛瑟步枪走进来。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夫人递给他的东西——那本1837年的枢密院密档,封皮上的王室纹章已经褪成淡金色。当年肯特公爵夫人想拿这份协议套住维多利亚,罗莎琳德用拐杖尖敲了敲密档,现在轮到我们用它套住那些想动我孙子的人了。她转向窗外,雪片正扑打在新改造的温室框架上,原本种花的木架被改造成枪托支架,让汤姆去阁楼把公爵夫人送的那套银茶具找出来——她突然笑了,装子弹的木盒,总得有个体面的伪装。
宾夕法尼亚的雪比伯克郡更急。
康罗伊的马车碾过结冰的车辙时,詹尼的手指在电报机上翻飞,刚译出巴哈马情报站的回电:伪造电文已植入南方邦联旧部通讯网。乔治摘下手套,在车窗上呵出白雾,指尖画出卡梅伦兄弟的名字:斯坦利那边呢?
联邦检察官刚冻结了他们在百慕大的三个账户。詹尼递过最新的剪报,《纽约时报》的标题刺得人眼睛疼:《农机巨头竟与分裂分子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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