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里回来后的林木，怎么想也想不通，宋芳芳怎么态度突然转变了。
明明昨天在她爸面前为他说话，一天的时间就对他冷冰冰的。
他抱着颗蔫哒哒的白菜站在知青点门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连张春燕走过来都没察觉。
“林木！你杵在这儿干嘛呢？”
张春燕的声音把他拽回神。
林木猛地抬头，眼神还有点发飘，“没…什么。”
张春燕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白菜，翻着叶子皱起眉，“这不是我早上摘的白菜吗？我说怎么不见了？原来被你拿走了，自己要不会自己去自留地摘吗！”
林木没思想掰扯，他必须得想办法拿下宋芳芳。
他敷衍地扯了句：“就……外面路上看到的。
说完不等张春燕说话，径直走回他的宿舍。
张春燕在后面瞪他，“找了城里媳妇了不起啊，肯定是送颗白菜人家看不上，装什么装。”
林木刚好听见了，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真的是白菜的原因？
可是上次送了一条用过的九成新毛巾给她，她也没说什么啊。
林木不知道的是，滤镜一旦碎了，送什么都白搭，更何况是送破东西。
张春燕看着的背影，气得在原地跺脚，嘴里骂骂咧咧，“懒死你得了，送个白菜还要白嫖别人的。”
话音刚落，就见林红梅拎着个空篮子走了进来，看见她站在门口炸毛，挑眉问：“春燕，你堵在这儿干啥呢？”
张春燕赶紧把手里蔫了的白菜往身后藏了藏，语气带着防备：“你又回来干啥？这儿早不是你住的地方了！”
“回来拔颗白菜啊，家里没菜吃了。”林红梅理直气壮，说着就往知青点的自留地方向走。
“你都嫁人了！天天往这儿跑着拔菜，脸皮咋这么厚？”张春燕追上去拦住她，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林红梅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跟她对峙：“这自留地从翻土、撒种到除草施肥，基本都是我一人打理的，你们也就偶尔浇个水，我回来摘两颗菜，有啥不应该的？”
这话戳得张春燕一噎。
确实其他人都不会打理那个菜。
林红梅回来摘，按理说没毛病。
可她就是不服气，梗着脖子犟：
“那你也不能一直回来摘啊，都嫁人了，现在都是大队的人了，不是知青了。”
林红梅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疏离：“知青点还轮不到你说话。”
林红梅自从在河边寻求张春燕帮助，她故意别开眼的那刻起，她就对张春燕没什么好脸了。
林红梅已经明白，凡事都要靠自己，靠别人永远靠不住。
周涛看见林红梅和张春燕在门口争论，皱着眉走了过去。
“红梅同志，你回来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林红梅双手抱胸，瞥了一眼张春燕，再转头对周涛说：“对啊，我来拿自留地的菜。”
张春燕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周涛面露难色，犹豫道：“这…是知青点的菜。”
林红梅强调：“这是我一步步除草施肥种出来的。你觉得我有没有权利？”
周涛一脸为难，皱着眉。
林红梅太了解周涛的犹豫，毕竟在知青点待了这么久，知道他向来抹不开面子，怕被其他知青讨伐。
不过她现在的日子比知青点任何人还要差，她才不管那么多。
她也不跟他多掰扯，直接朝门口喊了声：“狗娃，进来！”
狗娃拿了个大麻袋，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咧嘴笑。
“跟我走。”林红梅说完，带着狗娃径直往自留地走，根本不管张春燕和周涛同不同意。
她种的菜，她想拿就拿，没必要看别人的脸色。
张春燕站在原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对着周涛喊：“你就不管管？她摘走了，我们吃什么？马上就要猫冬了！”
周涛急匆匆赶到知青点的自留地，脸上堆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对着林红梅说：“红梅同志，眼瞅着就要猫冬了，能不能给我们留些菜啊？说到底咱们都是知青，这些菜平日里我们也没少浇水照料。”
林红梅思索片刻，最终只给他们留下几棵白菜和少量其他蔬菜，剩下的便尽数拔走。至于那些不好携带的，她索性留在了原地。
等林红梅和狗娃带着菜回到家，刚进门就被狗娃的母亲王大妞劈头问住：“你们跑哪儿去了？饭都没做！”
林红梅把麻袋从狗娃手里接过来放地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还能去哪儿？给你拿菜去了。一天到晚的，看谁都没个好脸色，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王大妞一听，当即拔高了声音，指着林红梅的鼻子骂：“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婆婆！”
林红梅也不甘示弱，伸手回指过去：“婆婆怎么了？你既没生我，也没养我！你们家穷成这样，我肯嫁过来，还特意去知青点给你们拿菜，已经仁至义尽了！”
一旁的狗娃见状，脸上满是为难，赶紧上前拉住王大妞，小声劝道：“娘，您少说两句吧。”
王大妞反手就给了狗娃一巴掌，气冲冲地吼：“你怎么回事？就眼睁睁看着你媳妇这么踩在我头上欺负我？”
狗娃早就被林红梅打怕了，心里还揣着怯。
怕她真的像之前说的那样，半夜把自己第三条腿给嘎了。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红梅也没说啥啊，这不是挺正常的吗？咱们现在还有这么多菜能吃，您还有啥不满足的？”
这话彻底把王大妞气炸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哀嚎起来：“哎呦喂！这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儿子和儿媳妇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喽！”
林红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看这出闹剧，拎起麻袋就往自己房间走，只丢下一句：“爱吃不吃！老娘还不乐意给你吃了，这菜本来就是我的！”
王大妞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指着林红梅的背影，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不要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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