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晕在桌面上轻轻晃动，将葱花饼的香气揉进暖黄的光线里。苏婉正忙着把烙得金黄酥脆的饼摞进搪瓷盘，陆瑶趴在桌边，手里还攥着半块红薯干，叽叽喳喳地跟陆衍讲着白天和筱棠逛纺织厂门口集市的趣事，屋里满是烟火气。
筱棠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却悄悄落在陆衍身上。他正低头听着陆瑶说话，手指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桌角的种苗样本，那双手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薄茧——和末世里那双操控机械、修复武器，无数次拉她从丧尸堆里脱身的手，一模一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丧尸皇蓝色的晶核在黑暗中闪烁，基地爆炸时漫天的火光，还有最后时刻陆衍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哥，你说筱棠家的红薯地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长满了绿油油的红薯藤呀？”陆瑶的话把筱棠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看到陆衍抬头看向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筱棠刚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些关于末世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看到陆衍那双沉稳的眼睛，她仿佛又回到了龙国基地的指挥室，两人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分析丧尸皇的弱点，讨论晶核的能量属性。鬼使神差地，她看着陆衍的眼睛，脱口而出：“丧尸皇的晶核是蓝色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陆瑶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筱棠：“筱棠，你说什么呀？丧尸皇是什么？晶核又是什么东西？”苏婉端着饼盘走过来，也有些疑惑地看向筱棠：“丫头，是不是听了什么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呀？这词儿听着怪吓人的。”
只有陆衍，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放在种苗样本上的手猛地顿住，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极了末世里面对危险时的模样。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筱棠，又迅速收回目光，掩去眼底的震惊，转而对着苏婉和陆瑶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应该是村里老人讲的鬼怪故事吧，小孩子听了记心里了。妈，我去给筱棠倒杯水，刚吃了红薯干，别渴着。”
说着，他不等苏婉回应，便起身走向桌边的暖水瓶。路过筱棠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我去后院倒水，你过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筱棠的心猛地一跳，看着陆衍走向后院的背影，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她知道，刚才那句话，一定让陆衍确认了她的身份——那是他们在末世里最隐秘的暗号，只有龙国基地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秘密，丧尸皇的晶核颜色，是他们无数次用命换来的情报。
“筱棠，你咋了？脸怎么这么白？”陆瑶凑过来，碰了碰筱棠的胳膊，“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筱棠连忙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我就是有点渴了，想去跟陆衍哥要点水喝。”说着，她起身朝着后院走去，脚步有些急促，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和末世的同伴真正对上暗号，她有太多话想跟陆衍说，有太多疑问想得到答案。
后院不大，角落里堆着几捆柴火，墙边种着几株月季花，夜色已经悄悄笼罩下来，只有前屋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陆衍正站在水龙头旁，手里拿着两个搪瓷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神里的锐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你果然也重生了。”陆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句话，是龙国基地的绝密情报，除了核心成员，没人知道。”
筱棠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我在末世自爆的时候，一睁眼就回到了1962年的雪夜，回到了我五岁的时候。陆衍，我还以为……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陆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末世里，段筱棠总是一副坚强的样子，哪怕面对成千上万的丧尸，也从未掉过眼泪，可现在，她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让他心里一阵发酸。他递给筱棠一杯水，轻声说：“我比你早重生一个月，回到了我八岁的时候，醒来就在农科院的宿舍里，我爸妈还在身边。”
筱棠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看着陆衍，急切地问：“那你的空间呢？你的机械工坊还在吗？末世里的那些伙伴，还有人回来吗？”
陆衍叹了口气，靠在墙上，目光看向远处的夜色：“空间还在，但是比末世的时候小很多，只有一个小作坊那么大，只能修复一些简单的机械。至于其他伙伴……我还没找到，我试过用暗号联系，但是没有任何回应，可能……可能只有我们两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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