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转移这些药傀。
运去哪里?京城?还是其他地方?
萧绝的脑中飞速运转。拦截?他们只有十一人,对方有二十余个灰衣汉子,还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守卫,更不知道那老道有什么手段。硬拼必死无疑。
放他们走?眼睁睁看着这些怪物被运出去,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
电光石火间,萧绝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这是北境斥候用的暗号:不动,放行,追踪。
十名精锐眼中闪过不甘,但军令如山,他们死死伏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木箱被抬出空地,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向西山北麓方向而去。
直到最后一组人消失在视线中,萧绝才缓缓起身。他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隼九,你带三人,跟上他们。不必靠近,只需确定最终目的地。每半里留一个标记。”
“是!”
“其他人,跟我来。”萧绝握紧剑柄,走向那片空地,“我们去下面看看。”
既然药傀已经被运走,下面的炼制工坊很可能守备空虚。这是探查真相的最好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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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靖王府,澄瑞堂。
云芷面前的绢帛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攻击性的符咒,而是防御性的、净化性的、以及……通讯性的。
她试了十七种方法,想要突破国师布下的传讯结界,全部失败了。那结界比她想象的更坚固、更诡异,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王府,甚至可能笼罩了半个京城。任何试图向外传递信息的手段,都会被这张网捕捉、吞噬、湮灭。
但她没有放弃。
画皮师一脉传承千年,最擅长的不是硬碰硬,而是……以巧破力。既然无法突破结界,那就绕过去;既然无法传递完整信息,那就传递碎片;既然无法联系到萧绝本人,那就联系他身边的人。
云芷放下笔,拿起桌上那支骨箭。箭身惨白,触手阴寒,箭羽末端挂着的暗红色血丝还在微微蠕动,像有生命一般。
她闭上眼,将灵觉凝聚到极致,探入箭身深处。
这一次,她不求解读,不求破坏,只求……共鸣。
画皮师的灵觉,能感知万物之“韵”。这支箭既然是国师所制,必然沾染了他的气息、他的意志、他布设结界时留下的“痕迹”。只要找到那丝痕迹,找到结界的“节点”,或许就能找到一丝缝隙。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汗水浸湿了云芷的鬓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绢帛上,晕开了墨迹。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握着箭的手稳如磐石。
忽然,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灵觉——在那支箭的最深处,在那无数怨念纠缠的核心,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光。那光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印记”,一种与笼罩王府的结界同源的、如同钥匙与锁孔般对应的印记。
就是它!
云芷猛地睁开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箭身上。鲜血与阴寒的箭身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青烟。她不顾反噬,以指为笔,蘸着鲜血和灵力,在箭身上飞快地刻画起来。
不是破坏印记,而是……复刻、模拟、然后,用画皮师的血脉之力,强行“共鸣”那个印记,让自己短暂地“融入”结界,成为结界的一部分。
这是极其冒险的做法。一旦失败,她的灵觉会被结界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神魂受损。但此刻,她没有选择。
箭身上的血色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云芷周身的金色光晕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她的七窍开始渗出细小的血丝,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时——
“嗡!”
箭身剧烈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紧接着,那点暗紫色的印记猛地亮起,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束,穿透屋顶,直冲天际。
成功了!
云芷精神一振,不顾经脉的剧痛,抓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三张特制符纸——那是用雷击桃木浆制成的“破界符”。她将符纸贴在箭身上,符纸瞬间燃起银白色的火焰,火焰沿着那道光束向上蔓延,像是在漆黑的夜幕上,烧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转瞬即逝的孔洞。
就是现在!
云芷集中全部心神,将一道意念通过那个孔洞投射出去。不是完整的讯息,只是一个画面,一个地点,一个时间——
西山,药傀,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意念离体的瞬间,孔洞消失了。箭身“咔嚓”一声裂开,化作满地碎片。云芷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绢帛。她瘫倒在椅子上,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萧绝,收到,一定要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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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北麓,废弃矿井深处。
萧绝站在一个巨大的、如同溶洞般的空间里。火把的光照亮了岩壁,也照亮了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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