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今天是九月十一,距离本月十五月圆,只剩四天。
紫禁之巅……太和殿的屋顶,整个皇城、乃至整个京城的最高点。那是皇权的象征,也是天下气运汇聚之所。国师选在那里,用意不言而喻——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终结画皮师一脉。
了结宿命……
云芷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画皮师札记》最后几页那些可怕的记载,闪过“逆命绘天”那以生命和灵魂为祭的代价,闪过历代先祖留下的、充满绝望与警示的残念。
原来国师一直知道。知道她是画皮师传人,知道她血脉苏醒,知道她手里有《画皮师札记》。他等的就是这个——等她成长到足以成为“合格”的对手,等她接触到那个终极秘密,然后,在她最有希望的时候,亲手掐灭那点光。
这不是突然起意,这是蓄谋已久。
“云绘师……”侍卫见云芷脸色煞白,握着信纸一动不动,忍不住出声。
云芷猛地回神。她将信纸仔细折好,连同那支骨箭一起握在手中,转身快步走回澄瑞堂。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见到此箭的人,包括你们二人,从现在起不得离开王府半步,违令者……军法处置。”
两名侍卫心头一凛,抱拳应诺:“是!”
云芷回到东暖阁,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握着信箭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四天。只有四天。
萧绝此刻在西山生死未卜,国师却在这个时候下了战书。是巧合?还是……调虎离山?
不,不对。国师若真想对萧绝下手,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他是故意的。故意选在萧绝离京的时候送来战书,让她孤立无援;故意只给她四天时间,让她来不及准备,来不及求援;故意选在紫禁之巅,让她无法拒绝——如果她不去,国师完全可以宣扬出去,届时整个朝廷、整个京城都会知道靖王府藏着“妖孽”,萧绝将百口莫辩。
这是一场阴谋。逼她不得不应战的阳谋。
云芷走到桌边,将骨箭和信纸放下。她看着那暗黄色的皮纸,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画皮师札记》,快速翻到最后几页——那几页记载着“逆命绘天”的禁忌之页。
她将信纸放在札记旁,闭上眼,全力催动灵觉,对比两者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几息之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同源。
信纸上那种扭曲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与《画皮师札记》最后几页上残留的、属于历代先祖绝望警示的气息,有七成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
国师……很可能接触过画皮师的核心传承?甚至,他可能根本就是画皮师一脉的……叛徒?或者,是窃取了部分传承的敌人?
这个猜测让云芷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样,那国师对画皮师的了解,可能比她这个正统传人还要深。他知道画皮师的弱点,知道血脉的代价,知道……如何彻底杀死一个画皮师。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了结画皮师宿命……”
这十二个字,此刻读来,字字杀机。
云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窗边,望着西山的方向。萧绝,你现在到哪里了?你安全吗?你知道……我们只有四天时间了吗?
她想起昨夜在望月楼上,萧绝按着胸口立誓的模样;想起他接过“血战图”时郑重的眼神;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声音里的笃定。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云芷转身回到桌边,铺开一张新的绢帛,提笔蘸墨——不是符墨,只是普通的墨。她需要思考,需要理清线索,而画画是她最好的思考方式。
笔尖落下,她开始勾勒。
先是一座山,西山的轮廓。然后在山中画出几个点:南麓山坳,东侧密林,北麓矿井……这是萧绝此行的目标。
接着,她画了一座城,京城。城中几个关键位置:靖王府,国师府,皇宫,瑞王府……
最后,她在皇宫最高处——太和殿的殿顶上,画了一个圆,代表月圆之夜。圆中,画了两个对立的影子:一个执笔,一个……执拂尘?还是执幡?她不知道国师用什么武器,只能画一个扭曲的、散发着黑气的人形。
一幅简单的形势图在绢帛上成型。
云芷放下笔,盯着这幅图。西山,京城,紫禁之巅……这三个点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国师在西山经营多年,到底在准备什么?为什么偏偏选在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有什么特殊?
她忽然想起《画皮师札记》中一段关于“天时地利”的记载:某些特殊的术法,需要借助天象与地脉之力。月圆之夜,是阴气最盛之时,也是某些至阴邪术威力最大的时刻。而紫禁之巅,是皇城龙脉的汇聚点,天下气运所在……
国师要借月圆之夜的阴气,借紫禁之巅的龙脉气运,施展某个……需要极大代价、极大阵仗的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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