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走的那天，云崖送他到山门口。
“大师兄，真不打算回来看看？”
司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旧的小院，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会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背上行囊，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云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也是这样送大师兄出门历练的。
那时候大师兄还年轻，眼里全是锐气，恨不得立刻就能斩妖除魔，名扬天下。
后来，那些锐气被责任磨平了。
如今，他又把那些锐气找回来了。
云崖笑了笑，转身走回院子。
“大师兄，一路顺风。”
司夜的第一站，是一座叫青石镇的小地方。
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可最近却闹得人心惶惶。
镇外的乱葬岗夜里常有鬼哭，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去看过，回来就疯了，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红衣女鬼索命”。
司夜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没有住店，直接去了乱葬岗。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乱葬岗上磷火点点，确实有几分瘆人。
司夜站在一座坟头前，双手抱胸，静静等着。
三更时分，那东西出来了。
一身红衣，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十指漆黑，飘在半空中，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司夜看了她一眼，“装神弄鬼。”
红衣女鬼愣了一下，随即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司夜没动。
等那东西扑到面前，他才抬起手，一道剑光闪过——
红衣女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显出了原形。哪里是什么女鬼，分明是一只修炼成精的黄皮子，身上还穿着不知道从哪偷来的红衣裳。
黄皮子精爬起来就想跑。
司夜又是一剑，把它钉在地上。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黄皮子精惨叫，“小的再也不敢了！”
司夜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它。
“害了几条人命？”
“两……两个……”黄皮子精瑟瑟发抖，“可他们只是疯了，没死啊……”
司夜没说话，手起剑落。
第二天，青石镇的百姓发现，乱葬岗上的鬼哭消失了。
有人壮着胆子去看，发现一座坟头边上躺着一只死掉的黄皮子，身上穿着破烂的红衣裳。
镇长大喜，想找那位出手的恩人，可找遍了全镇也没找到。
司夜已经走了。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镇，嘴角弯了弯。
踏遍天下不平事。
司夜的第二站，是一座叫卧虎山的地方。
这里山高林密，据说有山匪盘踞，打劫过往客商，已经害了好几条人命。
官府剿了几次，都因为山势险峻无功而返。
司夜一个人，上了山。
山匪的老巢在半山腰，易守难攻。寨门紧闭，寨墙上有人来回巡逻。
司夜站在寨门外，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听着，投降不杀。”
寨墙上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人就想攻我们寨子？”
“哈哈哈哈，怕不是个傻子！”
“兄弟们，开寨门，让这小子进来，咱们陪他玩玩！”
寨门打开，一群山匪涌出来，把司夜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手里提着一把大刀，上下打量着司夜。
“小子，你活腻了？”
司夜看着他，面无表情。
“最后问一次，投降吗？”
独眼大汉呸了一口，“老子在这卧虎山混了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跟老子说这句话！兄弟们，给老子砍了他！”
山匪们一拥而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炷香后，司夜踩着独眼大汉的胸口，剑尖抵在他喉咙上。
“投降吗？”
独眼大汉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投……投降……”
司夜收起剑。
“带着你的人，去官府自首。”
独眼大汉连滚带爬地跑了。
司夜转身下山。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寨子。
他想起小时候，师父给他讲那些斩妖除魔的英雄故事。那时候他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如今，他真的成了。
师父如果在天有灵，应该会高兴吧。
司夜的第三站，是一座叫望月城的繁华城池。
他来的时候，正赶上城里最大的盛事——三年一度的论剑大会。
天下英雄齐聚一堂，比武论剑，胜者可得“天下第一剑”的名号。
司夜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可他路过会场的时候，正好看见台上一个年轻人被人打得吐血倒地，而打他的那个锦衣公子还在冷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参加论剑大会？”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那是赵家的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专门欺负人。”
“可不是，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他打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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