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我从没有怪过你。”
乐平哭得更厉害了。
林曦月任他抱着，任他哭，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乐平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松开她，红着眼眶，看着她，像是看不够似的。
“大师姐，”他说，声音还在抖，“你坐。”
他拉着她，把她按在自己的王座上。
然后他自己，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她的膝上，把头埋在她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像是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林曦月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眉间那道深深的印记，看着他消瘦的脸，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自己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乐平，”她说，“我从没有怪过你。”
乐平的身体微微颤抖。
“即便你当时不那样选，”林曦月继续说，“我也是要那样做的。你和小师妹，是我从小带大的。我看着你们长大……我没办法看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所以，不要怪自己了。”
“师姐从没有怪过你。”
乐平趴在她膝上，不说话，只是眼泪一直流。
“你看，”林曦月轻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我现在好好的。”
乐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而且，”林曦月弯了弯嘴角，“我和长安有了孩子。”
乐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孩……孩子？”
“嗯。”林曦月点点头，“你们要做叔叔和姨姨了。”
方觉夏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她小心地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摸上林曦月的肚子。
那里还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是她大师姐的孩子。
“师姐……”她的眼眶又红了，“太好了……太好了……”
乐平趴在林曦月膝上，忽然问：“大师姐，后来你到底去哪了？我们找了好久好久，哪里都找了，就是找不到。”
林曦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从她坠下悬崖，到被瘴妖扔上岸。从长安找到她，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从她发病越来越重，到长安把妖丹给她。
说到长安的时候，她的声音顿了几次。
眼眶红了又红，却始终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所以，”她最后说，“我现在是半人半妖了。长安他……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乐平和方觉夏静静地听着，眼眶都红了。
“幸好长安找到了师姐。”乐平闷闷地说，“幸好。”
林曦月低下头，看着他。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压在他眉心的印记上。
“乐平，”她轻声说，“师姐帮你把它除掉，好不好？”
乐平愣了一下。
那道印记里，是那个邪祟残留的力量。虽然邪祟已经被他消灭了，可这道印记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一日的选择。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了，师姐。”他说，“就这样吧。”
林曦月看着他。
“我觉得我如今做的事情，挺有意义的。”乐平说，声音平静了很多，“我可以压制这些邪祟，不让它们为非作歹。也算是……秉承师门斩妖除魔的宗旨了。”
他顿了顿，弯了弯嘴角。
“而且那个邪祟，早就让我灭掉了。这道印记，就当我……自己给自己的提醒吧。”
林曦月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前最冒失、最不懂事的小师弟。
此刻眉间的印记里，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稳。
她笑了。
“从前的乐平，是个整天定不下性子的小男孩。”她说，“如今的小师弟，却让师姐忍不住为你骄傲了。”
乐平的脸红了。
他站起来，挠了挠头。
“师姐，我让他们准备吃的！我们办宴席，庆祝师姐回来！”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林曦月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师弟还是那个小师弟。”
方觉夏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把头靠在她肩上。
“师姐，”她说，声音轻轻的，“我好想你。”
林曦月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
她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曦月轻声问：“觉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方觉夏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你别看乐平现在的样子。”她说。
“其实他每天都很不好受。那些邪祟，那些魔气，时时刻刻都在影响他。可他从来不说，只是一个人扛着。”
她顿了顿。
“也就是今天看到师姐，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从前……”
她没有说完。
林曦月没有追问。
“往后，”方觉夏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会留在这里，陪着他，看着他。”
林曦月转过头，看着她。
方觉夏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从前那种偷偷看大师兄时的羞涩，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问他们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她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
方觉夏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就像小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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