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曦月的状况好了些。
那些纹路还在，发作也还是会发作。
但至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没有觉得浑身都疼，还能自己坐起来。
长安看到她醒了，眼睛亮了亮。
“月月。”他走过来，在榻边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曦月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比昨天好。”
长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握住她的手腕感应了一会儿，确认她确实没有发热，也没有即将发作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什么地方？”
“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林曦月被他逗笑了：“你还有秘密基地？”
长安认真点头：“有。只有我知道。”
他说着，不等她拒绝，就把她抱了起来。
林曦月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有些无奈：“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
“我知道。”长安说，“但我喜欢抱着你。”
林曦月的脸红了红，不说话了。
长安抱着她走出洞穴，穿过山谷，走向一条隐蔽的小径。
那路径掩映在灌木丛中，弯弯曲曲，显然是走的人多了才踩出来的。
两边是参天的古树，枝叶茂密，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林曦月愣住了。
那是一片藏在群山环抱中的草甸，不大，却美得不像话。
草甸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的、白的、黄的、粉的，像是有人打翻了调色盘，把最绚烂的颜色都泼在了这里。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草甸中间蜿蜒流过，水声潺潺，像是这世间最动听的音乐。
远处是一座小瀑布，水从高处跌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最神奇的是，这里的天空好像特别低，特别蓝。
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好漂亮……”林曦月喃喃道。
长安把她放下来，牵住她的手。
“我小时候不开心了，就来这里。”他说，“这里只有我知道。”
林曦月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忽然想起什么：“那你现在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了，它就不是你一个人的秘密基地了。”
长安低头看她：“现在是我们的了。”
林曦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可耳根已经红透了。
长安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嘴角弯了弯。
他没有戳穿她，只是牵着她往草甸深处走。
走到一处花开得最密的地方，他松开她的手，蹲下来，开始摘花。
林曦月好奇地看着他：“你干嘛？”
长安没回答，只是专注地摘着。
他把那些开得最好看的花一朵一朵摘下来，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小心翼翼地攒在手里。
摘了满满一把，他才站起身，在她面前坐下来。
林曦月看着他笨拙地把那些花一根一根编在一起，忍不住笑了。
“你会编花环？”
“不会。”长安老实承认，“但可以学。”
林曦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编。
他的手指修长，因为常年握剑而有薄薄的茧。
此刻却笨拙地摆弄着那些柔软的花茎，把这一根和那一根缠在一起，又松开，再缠。
“不是这样。”林曦月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帮他。
“你看，这样绕一圈，再把这一根穿过去……”
长安看着她的动作，学得很认真。
两个人一起编，花环很快就成型了。
长安把它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轻轻戴在林曦月头上。
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花，衬着她苍白的脸，还有那些黑色的纹路。
长安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好看。”他说。
林曦月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
“真的。”长安说，“我的月月最好看。”
林曦月看着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满的认真，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喜欢着、珍视着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她站起身，走到溪边，蹲下来看水里的倒影。
水很清，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脸。
那些黑色的纹路还在，从眉心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脸颊，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刻在皮肤上。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些日子，她已经慢慢习惯了。
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崩溃，不会再不敢看水里的倒影。
可是……
可是每次看到，心里还是会疼一下。
还是会想，如果这些纹路没有，该多好。
还是会想，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该多好。
“长安。”她轻声说，“你又在骗我。”
长安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我如今这幅样子，”林曦月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得有些涩，“倒是可惜了你的花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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