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和二师兄已经走了两天，还是没有回来。
乐平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脚下的青砖都快被他磨出印子来。
他一会儿跑到门口张望，一会儿又冲回屋里看传讯符有没有动静，一会儿又蹲在墙角揪自己的头发。
什么消息都没有。
师姐和小师姐已经失踪两天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也两天没有音讯，整个师门就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能走。
万一她们自己回来了呢？万一大师兄传讯回来呢？万一……
可他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万一她们正在哪里受苦呢？万一她们等着人去救呢？
乐平狠狠砸了一下墙，手上的疼盖不过心里的焦躁。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想找到她们吗？”
乐平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谁？谁在说话？！”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我就是你啊。”
乐平愣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那声音轻轻笑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心里那些阴暗的、暴躁的、想杀人的念头，都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
乐平的脸白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那声音循循善诱，“你想找到她们，对不对？我知道她们在哪里。跟我来。”
乐平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个声音不对。
他知道自己不该听它的。
可它说……它知道师姐和小师姐在哪里。
万一……万一呢？
他咬了咬牙，推开了院门。
那声音一路指引着他，穿过山林，越过溪流，最后停在一处悬崖边。
悬崖很深，底下翻涌着灰白色的瘴气，腥臭味一阵一阵往上涌。
乐平站在崖边，往下看，什么都看不清。
“下去。”那声音说，“她们就在下面。”
乐平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瘴气在他身边翻涌，带着腐烂的甜腥味，呛得他几乎窒息。
他屏住呼吸，任由身体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
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两棵枯树。
树上绑着两个人。
“师姐！小师姐！”
他冲过去，却猛地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别急。”
那团黑雾从瘴气里缓缓浮现，凝聚成一个人形。
两只幽红的眼睛在雾气里闪烁，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想救她们？”
“你放了我师姐和小师姐！”乐平从地上爬起来，拳头握得咯咯响。
邪祟笑了。
“我会放的。”它说，“可是只能放一个。”
乐平的呼吸停了一瞬。
“选择权在你手上。”邪祟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选吧。是你敬重的大师姐，还是你喜欢的小师姐？”
林曦月被绑在树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听到邪祟的话，她用尽全力抬起头，看向乐平。
“小师弟，”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还在努力撑着，“救师妹。不要管我。”
“师姐！”方觉夏挣扎着，藤蔓勒进肉里，“乐平！你选师姐！你要是敢选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乐平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我……我代替她们！”他喊出来，“你冲我来！放了她们！”
邪祟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代替？”它慢悠悠地说，“你一个人，怎么代替两个？况且——”
它顿了顿，红眼睛里闪过恶意，“你本来就是我的。你的身体，你的命，早就该是我的了。”
“快选！”
那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一把锥子扎进乐平的脑子。
“选你的大师姐！还是选你的小师姐！”
林曦月死死盯着乐平。
她看到他脸上的挣扎，看到他眼里的痛苦，看到他跪下去的那一瞬间。
“乐平！”她用尽全力喊，“你听我说！”
乐平抬起头，满脸泪痕。
“乐平，带师妹回去。”林曦月的声音在发抖，“左右我已经活不了多久。用我的半条命换你们两个，值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你不要听他蛊惑，你听我的。我求你了，乐平，你听师姐的好不好？”
邪祟猛地转头看向她，红眼睛里满是怒火。
“闭嘴！”
一道黑烟狠狠勒住林曦月的脖子，收紧。
林曦月的脸瞬间涨红，继而变得青紫。
她的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师姐！！”乐平和方觉夏同时喊出来。
黑烟松开了一点。林曦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
可她缓过气来，又抬起头，看向乐平。
“听我的……”她嘴角还挂着血，声音断断续续，“你不能……受他控制……”
“师姐！”方觉夏的眼泪流了满脸，“乐平，你不能这样做！我们是大师姐带大的！她从小护着我们，教我们本事，给我们做饭，守着我们睡觉……你不能！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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