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到两人之间，张开双臂，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却倔强地不肯让开。
“况且是人是妖——”她看向长安，又看向司夜，“你们问过师姐了没有！她自己愿不愿意，你们知道吗！”
长安的动作僵住了。
乐平趁机冲上去，一把抱住长安的腰，死死不撒手：
“长安！你冷静一点！师姐现在最需要的是我们齐心救她！这时候内讧，只会害了她！”
长安被他抱着，浑身紧绷，银色的妖气在周身翻涌，却终究没有挣脱。
司夜看着他，又看向角落里正在给林曦月渡灵力的云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云崖。
“一起。”他低声说，双掌贴上林曦月的后背。
两人的灵力同时渡入，林曦月那几乎要熄灭的生机，终于被勉强稳住。
片刻后，林曦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是满室的狼藉，和墙角处那个银发披散、正低着头要往外走的背影。
“长安……”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可那个背影猛地僵住了。
长安没有回头。
“长安，”林曦月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你要去哪？”
长安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月月好好休息。”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出去。”
“过来。”林曦月说，“好吗？”
长安终于回过头。
月光下，她躺在云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可那双眼睛却那么亮，那么温柔，像从前在山林里看他的时候一样。
他走过去。
林曦月抬起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够不到他的脸，长安便弯下腰，蹲在她面前。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嘴角，那里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她轻轻擦了擦，动作那么轻，那么慢，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
“长安，”她的声音很轻，“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长安的呼吸一滞。
“我不愿意。”林曦月看着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
长安的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的声音发抖：“月月……是不是……讨厌妖？”
林曦月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
她的手从他嘴角移到他脸颊，轻轻抚摸着那张俊美的、带着一道浅疤的脸。
“傻瓜，”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我是担心你。”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我的身子已经是这样了。活多久，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不愿意你，还有你们——”
她看向司夜，看向云崖，看向方觉夏和乐平，“任何一个，为了我，牺牲自己。”
“月月，”长安握住她的手，金色的眼眸里全是哀伤与祈求，“可我只想要你活着。”
“可我也想要你活着。”林曦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活着。”
她的眼睛慢慢阖上，手也从长安掌心滑落。
“师姐！”方觉夏惊呼。
云崖探了探她的脉，长出一口气：“放心，只是暂时脱力，昏睡过去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他抬头看向司夜和长安，轻声道：“今晚我和大师兄守着。你们先回去休息。”
没有人动。
方觉夏站着，乐平站着，司夜站着，云崖站着。
长安也没有动。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墙边，面对着榻上昏睡的林曦月。
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仿佛要这样望到天荒地老。
司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也在榻边坐下，沉默地守着她。
云崖轻叹一声，给林曦月掖了掖被角，同样坐下。
方觉夏拉着乐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那四个守着她的人，轻轻带上了门。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榻上少女苍白却安宁的睡颜上，落在三个男人各自沉默的侧影上，落在角落里银发少年固执的身影上。
这一夜，他们都在。
这一夜，谁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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