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转到最后一圈。
整个空间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不是那种温和的静止,是那种所有东西都被钉在原地的静止。那些坠落的残骸悬在半空,那些喷涌的黑雾凝固成一根根黑色的冰柱,就连那些尖锐的惨叫声都被生生掐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钥匙停住了。
停在最后一圈的位置。
它悬浮在那里,青铜质的表面开始龟裂。裂纹从钥匙柄蔓延到钥匙齿,从钥匙齿蔓延到周围的空气里。那些裂纹像是活的一样,沿着看不见的纹路向外扩张,扩张到小满身上,扩张到晏临霄身上,扩张到这个正在崩塌的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小满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温和的银灰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灰中带黑的、像腐烂的东西被翻出来时的那种光。那些光从她皮肤底下透出来,从她眼睛深处透出来,从她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
她躺在晏临霄怀里,身体开始抽搐。
不是疼的那种抽搐,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挣扎着要出来的那种抽搐。她的背弓起来,手指蜷缩成爪,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满!”
晏临霄抱紧她,想把她按在怀里,想用自己的身体把她裹住,想把那些正在往外爬的东西生生压回去。
但压不住。
那些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最后从她胸口正中央炸开。
不是爆炸,是裂开。
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破了一层膜,撞破了皮肤,撞破了血肉,撞破了这十四年来所有的伪装和隐藏,终于——
出来了。
那是一道裂缝。
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一道裂缝,出现在小满的胸口正上方三寸的地方。裂缝边缘是黑色的,黑得像深渊,黑得像什么都没有。裂缝里面正在往外喷东西。
是雾。
灰白色的雾。
和南极裂缝里喷出来的一模一样。
和那个残核里溢出来的一模一样。
和祝由活着的时候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一模一样。
那些雾从小满身体上方喷出来,越喷越多,越喷越浓,渐渐在小满身体上方聚拢成一个人形。
先是一个轮廓。
肩膀的轮廓,头颅的轮廓,垂着的手臂的轮廓。
然后是细节。
衣服的褶皱,头发的纹理,脸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表情。
最后是脸。
那张脸慢慢清晰起来,从雾气里一点一点浮现出来,像有人在一块灰白色的画布上,一笔一笔勾勒出五官的线条。
那是祝由。
是那个在393章死去的祝由。
是那个在秦岭布下九菊锁魂阵、用二十三条人命炼怨核炸弹的祝由。
是那个痴迷复活亡妻、却被沉眠之主同化的祝由。
他就这样站在小满身体上方,站在那些喷涌的灰白色雾气里,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小满,看着抱着她的晏临霄,看着那辆轮椅上透明的沈爻。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那个诡异的弧度。
弯成那个晏临霄在秦岭见过一次、就再也没忘记的弧度。
然后他开口。
用那种沙哑的、像砂纸摩擦玻璃的声音。
“好久不见。”
——
晏临霄没有动。
他只是抱着小满,把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还在往外喷的雾气。他能感觉到小满在发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正在流失,能感觉到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正在一点一点松开。
“放开她。”晏临霄说。
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祝由笑了一下。
“放开?”他说,“她是我准备了十四年的容器,是我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张牌,是我复活亡妻的唯一希望。你让我放开?”
他抬起手。
那只手从雾气里伸出来,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鬼魂一样的手。
手里握着一根枝。
是樱花枝。
但不是那种普通的樱花枝。
是黑色的。
通体漆黑,黑得发亮,像被墨汁浸泡了一百年才捞出来的那种黑。枝上没有叶子,只有几朵花苞。那些花苞也是黑色的,紧闭着,像一个个还没睁开的眼睛。
祝由把那根黑樱花枝举到眼前,端详了很久。
“这是我用她的执念种的。”他说,“种了三十七年。从她死的那天开始,每天用我的血浇灌,每天用我的执念滋养,每天用我所有的仇恨和痛苦去喂养它。”
他抬起头,看着晏临霄。
“你知道它开出来的花是什么吗?”
晏临霄没说话。
祝由笑得更深了。
“是她的魂。”
“是我妻子最后那点残存的魂。”
“只要把这根枝插进合适的容器里,只要用合适的钥匙打开那扇门,她就能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小满。
“这个容器,我等了十四年。”
“从你把她从医院接出来的那天,我就盯上她了。她的体质特殊,她的命格特殊,她和我妻子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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