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父母。
是三十多年前消失在那场封印里的父母。
是只在他的记忆里活了三十多年的父母。
是此刻从核的深处、从那些翻滚的雾气里、从不知道什么地方——
缓缓浮现出来的父母。
——
那个男人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
把手按在他自己胸口。
按在心脏的位置。
然后那个频率——
那个晏临霄拼命调整、拼命撕裂自己、拼得右眼都在流血才勉强偏离的频率——
被扶住了。
像有人从后面伸出手,稳住了一辆快要翻倒的车。
像有人在悬崖边上,拽住了一个正在往下掉的人。
像父亲的手。
像母亲的手。
像——
回家了。
——
晏临霄愣在那里。
血还在流。
心跳还在乱。
但那个乱里,多了一点稳。
那点吻不是他自己找到的。
是那两道淡得快要看不见的光,一点一点,推进他心里的。
那个男人还按着胸口。
那个女人也抬起手。
按在同样的位置。
他们看着他。
看着那个满脸是血、右眼快要裂开、还在拼命调整频率的儿子。
然后他们笑了。
很轻。
轻得像三十多年前最后一次抱他的时候。
轻得像说“我们很快回来”的时候。
轻得像——
从来没有离开过。
——
晏临霄的嘴唇动了动。
想喊。
喊不出来。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堵得他喘不过气。
堵得他眼眶发酸。
堵得他——
右眼又裂了一道。
血涌得更快了。
但他没管。
他只是盯着那两道快要消失的光。
盯着那个按着胸口对他笑的男人。
盯着那个同样按着胸口的女人。
盯着——
他们。
——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频率。
从身后传来。
很弱。
弱得像快没电的收音机。
弱得像隔着十七个维度单位的距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传过来的。
那是沈爻。
是坐在轮椅上、透明值只剩80%、胸口那团光快要熄灭的沈爻。
他也在调频。
用那团快要熄灭的光。
用那些正在龟裂的卦盘。
用那条从镜面世界一路撑到现在、撑得快要散掉的命。
在调。
和他的频率同步。
和他的卵同步。
和他的拼命同步。
——
那个频率从身后涌过来。
很弱。
但很坚定。
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坚定得像——只要他还在,就不会断。
——
两个频率开始融合。
晏临霄的乱。
沈爻的弱。
乱的和弱的,撞在一起,缠在一起,拧成一股。
那股频率不再乱,不再弱。
它开始变得稳定。
变得强大。
变得——
可以攻击。
——
晏临霄转过头。
血糊了半边脸,右眼几乎睁不开了,但他还是转过去看那个人。
沈爻坐在轮椅上。
那双透明的眼睛正看着他。
嘴角弯着一点。
很淡。
淡得像——你来接我回家,我就跟你回去。
然后他抬起手。
透明的、快要看不见的手。
对着晏临霄。
比了一个手势。
——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沈爻做的手势。
十四年前。
春满诊所门口。
沈爻靠在门框上,擦着卦剑,看见他走过来,就抬起手,比了这么一下。
什么意思?
后来晏临霄问过。
沈爻说:
“意思是,我等你很久了。”
——
此刻那个手势又出现了。
用那双快要透明消失的手。
对着那个满脸是血的人。
意思是——
我等你很久了。
等你发现频率的秘密。
等你父母出现。
等你回过头来看我。
等你——
和我一起。
——
晏临霄把头转回去。
面对那个核。
面对那两道快要消失的光。
面对那个还在剧烈颤抖的、追不上他们频率的、沉眠之主的残核。
他把右手从胸口拿开。
按在右眼上。
按在那只正在流血的、快要裂开的、嵌满万象仪碎片的右眼上。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只是在和自己说话。
“爸,妈。”
那两道光亮了一下。
“帮我最后一次。”
又亮了一下。
那是同意。
那是说“好”。
那是说“我们一直都在”。
——
晏临霄把手从右眼上拿开。
那只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血还在流。
流得满脸都是。
流得衣服都湿了半边。
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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