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那声夹杂着哭腔的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星门内那片静谧诡异的“光之森林”中,炸开了无形的涟漪。那些摇曳试探的墨绿色触手骤然停滞,紧接着,如同被激怒或彻底唤醒了某种“食欲”,疯狂地、不计代价地向着星门外、向着七彩光柱中刚刚苏醒的小满投影,暴涌而来!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每一根触手都粗壮如巨蟒,表面不再是单纯的墨绿色,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明灭的暗金色符文——那是属于“文明纠错程序”本体的、冰冷无情的“标记”与“指令”!
与此同时,星门的构建虽然被小满的尖叫和父母虚影的阻挡干扰而迟滞,却并未停止。那些旋转嵌套的高维几何结构在短暂的错乱后,竟开始自我修复、调整,以一种更稳固、更难以撼动的“迭代算法”,继续着“开门”的进程。
星门深处,那片淡金色的光之森林景象,也在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压迫感”。森林的“树木”——那些巨大的神经束或能量管道——开始有规律地集体搏动,如同无数颗并联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星门的轮廓凝实一分,让那股想要将小满“吸入”的牵引力,增强一阶!
晏临霄双目赤红,左手指尖深陷星图接口,几乎要抠进那冰冷的能量流中。父亲留下的提示——“干扰频率、打乱嵌套”——如同最后的一线生机,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拆解、重组。
“频率……嵌套……”他死死盯着星门光路上那些变幻的几何结构,右眼残留的万象仪视界与左手的星图权限感知全力叠加,试图解析这庞大、精密、非人的“建筑过程”。
他看到,光路的延伸并非随机,而是遵循着一种极其严酷的、基于“分形数学”和“拓扑优化”的算法。每一个几何体的出现、旋转、嵌套的位置和角度,都由前一个结构的“能量驻波峰值”和“空间曲率最优解”决定,环环相扣,精密得像一台永远不出错的宇宙钟表。
打乱它?谈何容易!
这就像一个原始人,面对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量子计算机,别说破坏其运算,连理解其最基本的逻辑门都做不到!
但父亲说,它“本来就是‘错误’的”……
错误在哪里?
晏临霄的目光,猛地聚焦在星门构建过程中,那些几何结构彼此“咬合”的“关节”处。
在万象仪的特殊视界下,他看到了。
在那看似完美无瑕的几何嵌套节点上,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湍流”和“信息冗余”。
就像最精密的齿轮组,因为材质分子级别的微小差异,在高速运转时,会产生几乎无法探测的、特定频率的“谐波震动”。
又像是一段看似完美的自洽逻辑代码,在最深层的递归调用中,因为某个变量的初始赋值存在万亿分之一的偏差,最终会导致结果出现难以预测的“混沌发散”。
这些“湍流”和“冗余”,就是父亲所说的“错误”?
是祝由篡改时留下的“后门”或“bug”?还是这“文明纠错程序”本身,在试图理解、模拟、干预像“因果敏化因子”这样源于人类复杂情感的、非理性、非线性的“概念”时,不可避免地产生的……“认知误差”?
就像一台设计用来计算圆周率的机器,突然被要求去“理解”一首诗歌的悲伤。
无论它的算力多么强大,其底层逻辑与诗歌的情感本质之间,必然存在无法弥合的“误差”。
这误差,就是突破口!
晏临霄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整个星门构建的庞大算法,而是将全部感知,锁定在下一个即将生成的几何结构节点上,锁定在那节点处即将出现的、可以预见的细微“湍流”!
然后,他将自身所能调动的、最精纯的一缕“秩序之源”意念(尽管根基受损,但白无常转世体的本质仍在),不是去对抗,而是去……“放大”那个湍流!
如同在即将平衡的跷跷板一侧,轻轻吹了一口气。
嗡——!
那个即将完美嵌套的十二面体与超立方体结合部,能量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扰动”。
扰动本身微不足道。
但在这套精密到变态的系统中,任何微小的扰动,都会被后续的算法“放大”和“传递”!
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被轻轻推歪了一毫米。
紧接着,晏临霄“看到”,后续三个几何结构的生成位置和角度,出现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偏移!
偏移累积。
第五个结构嵌套时,出现了0.1秒的“延迟”!
延迟导致能量驻波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谷”!
就是现在!
晏临霄抓住那“波谷”出现的刹那,将第二缕更强大的秩序意念,如同楔子般,狠狠钉入那个波谷对应的空间坐标!
不是破坏结构,而是强行在那本应平滑过渡的能量流中,插入了一个“异质”的、带着他个人意志烙印的“规则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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