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诊所开门第七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在诊所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晏临霄正在整理这几日的接诊记录——更多是倾听笔记。新公约确立后,人们带着各种细微的适应性问题前来:梦境变得清晰却难解的上班族,总觉得有温暖视线注视的独居老人,闻到不存在花香的孩童……没有厉鬼,没有债务,只有新规则下人类心灵泛起的、尚且陌生的涟漪。处理这些,比面对怨灵更需要耐心与细腻。
沈爻在窗边侍弄几盆新到的绿植,坤卦能量以最温和的方式调节着它们的生长节奏,让叶片格外苍翠。樱的身影偶尔在墙面的智能屏上浮现,处理着春樱网络过滤后转来的、具有普遍参考价值的匿名情绪模式分析。
一切都平静得近乎普通。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直到门铃发出轻柔的“叮咚”声。
进来的是位老人。很老,背微微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稀疏银白,但梳理得整齐。他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竹杖,另一只手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支樱花。
与之前苏晓带来的那支不同,这支樱花沾满了清晨的露水,花瓣饱满湿润得近乎沉重,在室内光线下,露珠折射的光带着一种奇异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质感。老人眼神有些浑浊,却直直地看向晏临霄,脚步缓慢但坚定地走到诊桌前。
“晏……医生?”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吐字却异常清晰,“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将沾满露水的樱花,轻轻放在晏临霄面前的实木桌面上。花瓣上的露珠因震动而滚落几滴,在光滑的木纹上洇开深色的圆点,散发出极淡的、清冽到有些冷意的香气。
晏临霄的目光落在樱花上。几乎是同时,他感到身旁沈爻的气息微微一凝,坤卦的感应无声蔓延过来。樱在屏幕上的投影也暂时静止,数据流加速分析。
“老人家,请坐。是谁让您来的?”晏临霄语气温和,示意老人坐下,同时手指状似无意地靠近那支樱花。指尖距离花瓣还有一寸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未尽之意”和“陈旧蓝图”气息的共鸣,倏地刺入他的感知。这感觉不同于之前苏晓那支花的“确认”,更像是一把尘封的、带着锈迹的钥匙,突然被插入锁孔。
老人没有坐,只是摇摇头:“一个……记不清样子的人。在公园长椅上,塞给我这个,说了这个地址,还有你的名字。”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快得像是错觉,“他说……这是‘病历’。”
病历?
晏临霄的心轻轻一沉。沈爻已经悄然站到了他身侧。
“能仔细说说吗?那位…… park bench的人,还说了什么?”沈爻的声音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人又摇摇头,似乎努力回想,却只换来更深的茫然:“忘了……只记得,要亲手交给晏医生。还说……这花,沾的是‘昨天最后的露水’。”说完这句有些诗意却莫名令人不安的话,老人像是完成了唯一使命,不再多言,只是站着,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樱花上。
晏临霄与沈爻交换了一个眼神。老人身上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就是个普通的高龄老者,记忆模糊在当下很常见。但“昨天最后的露水”和“病历”这个说法,结合这枝花异常强烈的特殊共鸣……
“谢谢您特地送来。”晏临霄对老人温和一笑,取过一张便签,写下几句简单的关怀问候和诊所联系方式,“这个您收好,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聊聊的,随时可以来。”
老人接过便签,看了看,又看了看桌上的花,仿佛最终确认任务完成,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然后转身,拄着竹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诊所。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午后的阳光与宁静重新隔绝。
诊所内,只剩下那支沾露樱花静静躺在桌上,以及围绕它的、骤然紧绷的寂静。
“樱。”晏临霄低声道。
“已在追踪老人离开路径及可能接触点,暂无异常能量残留。公园长椅区域监控模糊,需要更深度网络筛查。”樱的声音快速响起,“但这支花……能量读数非常奇特。它蕴含的信息密度极高,载体却极其脆弱,那些露水……并非纯粹的水分,更像是高浓度信息在现实世界的凝结态。”
沈爻伸出手指,悬在花瓣上方,坤卦的能量如最细腻的丝线探出。“很强的‘蓝图’气息……未完成的、带着强烈遗憾和某种……能源标注的‘蓝图’。”他看向晏临霄,“和秦岭柱子的感觉有点像,但更……原始?更偏向‘设计思路’本身。”
晏临霄不再犹豫,小心地拿起那支樱花。入手冰凉,露水沾湿指尖。他屏息凝神,将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初代权限持有者(虽已解除,但印记尚存)的感知,轻轻注入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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